就在这时，人群里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。
“老朽斗胆，说几句！”
老者年纪看起来比李渊还大，怕是有七十了，在大唐，这么大岁数的，那可是祥瑞般的存在。
纵然李世民是皇帝，也不敢怠慢，连忙道：“老丈有话，但说无妨！”
老者朝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礼，又朝李泰行了一礼，然后直起身，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。
“老朽姓赵，今年七十有三，武功县人士，四年前，老朽一家七口，住在三间漏雨的茅草屋里，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，老伴病在床上，没钱抓药，只能等死！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，但握着拐杖的手却在微微发颤。
“是魏大人来了之后，替老朽的老伴请了大夫，抓了药！”
“老朽的儿子进了工坊，一个月挣的钱比过去一年还多！”
“老朽的孙子如今在县学读书，先生说这孩子脑子灵光，将来能考上武功书院！”
他说着，拐杖在青石地上重重顿了一下，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老朽不识字，不懂什么圣贤不圣贤，可老朽知道，魏大人来了武功县四年，老朽家的日子好过了四年，老朽的老伴多活了四年，老朽的孙子有书读了！”
他转过身，面朝李泰，不卑不亢：“这位殿下说魏大人没资格立像，老朽想问一句，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？”
“是那些坐在朝堂上不干事的人，还是那些在乡下替百姓干实事的人？”
李泰脸色一僵。
老者又转向李世民，深深一揖：“陛下，老朽斗胆，替武功县的百姓求个情！”
“这尊雕像，不是魏大人自己要立的，是我们这些老百姓求着他立的！”
“他不同意，我们就跪在县衙门口不走，跪了三天，他才松口！”
李世民嘴角一抽。
跪了三天？这话他怎么那么不信呢！这些人不会是那小子请来的托吧？
可老者的神情真挚，眼眶泛红，不像是演的。
周围不少武功县的百姓也开始附和，七嘴八舌。
“赵老伯说的是真的！我们也跪了！”
“魏大人是好人，他的像立在这里，我们心里踏实！”
“谁说魏大人没资格？我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………
人群中，一个中年妇人挤了出来，嗓门比程咬金还大：“魏大人要是没资格，那天下当官的都没资格！”
“我男人在工坊干了三年，上个月刚升了管事，我们家从窝棚搬进了砖瓦房！这都是魏大人给的！”
又一个年轻后生站了出来：“我叫刘三，是武功县本地人，三年前还是个小混混，整天在街上晃荡！”
“是魏大人打断了我的腿，又花钱养了我三个月，后面把我送进糖坊学手艺，我现在是糖坊的一等师傅，一个月挣两贯钱，娃都两个了！”
“魏大人还替我们修了路！”
“魏大人还建了学堂！”
“魏大人……”
………
声音此起彼伏，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，一个个面色激动，眼眶通红，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李泰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，他没想到魏无羡会来这一手。
不是自己辩解，不是找人帮腔，而是让百姓自己站出来说话。
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，是自夸，从百姓嘴里说出来，是民心所向！
李世民看着那些激动的百姓，他们的眼睛里有光，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重，不是被收买的，是被感动的！
刘三这个人他记得，他第一次来武功县的时候，就听一个老汉说过。
魏无羡连忙朝众人抱拳：“承蒙诸位乡亲看重，魏某感激不尽！学院乃教学之地，不宜喧哗，诸位都散了吧！”
众人不停朝他作揖，相继散去。
李泰瞥了他一眼，冷声道：“哼！哗众取宠，故作姿态！”
话落，魏征迈步走了出来，朝李世民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有几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！”
李世民嘴角一抽，心中暗道，你这田舍翁，闭嘴吧你！
他心里骂骂咧咧，嘴上却道：“魏卿请讲！”
魏征转过身，面朝李泰道：“魏王殿下方才说，生人立像，非圣贤不可为！”
“臣想问殿下一句，圣贤的标准，是谁定的？是圣人自己定的，还是后人定的？”
李泰眉头一皱：“自然是后人定的！”
“那后人凭什么定？”魏征追问道：“凭的是他的官职大小，还是凭的他为百姓做的事？”
李泰张了张嘴，没有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