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还是面如平湖,一丝一毫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。
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让戴守义瞧出端倪并不合适。
“戴老先生,来,坐。”
唐子羽为戴守义搬过来一把椅子。
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
戴守义慌忙接过,“我不过一介草民,怎敢劳您大驾。”
坐下后,戴守义双手安放在膝前,显得很是拘谨。
“戴老先生,冒昧问一句,你今年贵庚?”
唐子羽打算先了解了解戴守义再说。
“劳唐主事问,说来惭愧,我今年已五十有二。早到了知天命之年,却不过还是一介秀才。而唐主事你年纪轻轻,就连中六元,惭愧啊。”
说完,戴守义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。
“戴老先生太过自谦了,这是你第几次参加秋闱了?”
一听这个问题,戴守义双眼望着前方,脸显追忆的神色。
“说来惭愧,算一算,这已经是我第八次参加秋闱了。
第一次考的时候,我不过二十二岁。当时我也是踌躇满志,以为必能一举高中,结果没想到落榜了。
后面又连着考了好几次,中间家严、家慈又相继去世,在家丁忧了好几年,这一转眼便到现在了。”
“三十年过去了,难得戴老先生矢志不改。”唐子羽叹了一声。
“唉,可惜志大才疏,本来我是没打算来提告的。
不过前段时间,殿试金榜传回赣州,和我同乡有一名叫江川的学子,也榜上有名。
不瞒唐主事,他便是我一把手教出来的,我自觉与他相差仿佛。这才心有不甘,鬼使神差地就来提告了,真是惭愧啊!”
唐子羽点了点头:“这次乡试的答卷,戴老先生可还记得,不知能否写下来,让我一观?”
戴守义疑惑道:“能是能,不过墨卷和朱卷不都在礼部?”
唐子羽笑了笑:“礼部的小吏管理不善,有些地方被虫蛀了,我想着再看看戴老先生你完整的文章,若是有所心得,也方便与你切磋一二。”
“我拿给唐主事你的时候,没见被虫蛀啊。”旁边的经承说道。
唐子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好在戴守义只顾着高兴了,没太在意那名经承的话:“有状元郎指点,何其幸也。嘿嘿,我这趟京城也算没白来。”
接着,戴守义开始在纸上默写起了自己的答卷。
而当看到他写下的第一句话,唐子羽心中一凛。
果然,和他刚刚看过的答卷里的内容,完全不一样。
唐子羽心里知道,这次的事恐怕真的大发了。真的是科举舞弊,而且恐怕还是最为恶劣的那一种。
戴守义写了足足一个时辰,而唐子羽也不出声催促,就在旁边默默地坐着。
等写完后,戴守义又拿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。
“少数辞句可能和考场上的稍有不同,但差别不会太大,那就有劳唐主事你给掌掌眼。让你等了这么久,真是惭愧啊。”
唐子羽接过后:“戴老先生,我拿回去仔细瞧瞧再同你说,你这几日还在京城吧?”
“原本想的是有了结果便回去,但既然唐主事你要指点学生,学生索性就多逗留几日。”
戴守义留下了他的住址,又道了一声惭愧,这才告辞而去。
而等他走后,唐子羽立马拿起戴守义的文章读了起来。
看完后,他长叹了一声。
这文章写得文质彬彬,怎么看都是能中的啊!
“帮我把去年赣州乡试高中举子的墨卷、朱卷全部拿来!”
旁边的经承一听,以为自个儿听错了。
“啊?唐主事,你说什么?”
“帮我把去年赣州乡试高中举子的墨卷、朱卷全部拿来!”
......
看着堆了半屋子的答卷,王世杰惊呆了。
“唐大人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!”
在没查清楚之前,唐子羽不打算这时候就把实情讲出来。万一王世杰是个大嘴巴,那就闹得尽人皆知了。
“没什么,有些怀疑的地方,我想查证查证。”
王世杰是积年主事,哪会这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,当即不再多问。
整个下午,唐子羽一份一份地看了起来。
摆放在他跟前的,大约有二百多人的答卷。唐子羽足足看了一百多份,都没有发现什么。
难不成不是他想的那样,真的只是誊录官誊写错了。
但唐子羽还是决定把这些答卷挨个看完再下结论。
可当他拿起下一份答卷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