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品级不高、俸禄不高的官员,只能住在长安城郊,或者在长安城租房子住。
攒了一辈子俸禄,也就勉勉强强够买座不大不小的屋子。
邓通这一出手,直接送了一套长安最繁华地段的宅子给他,确实大方。
可邓通给他的越多,那邓通期望从他身上得到的也就越多。
都说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,要真拿了这些好处,遇到与邓通有关的事时,他多少就要行个方便,还如何能秉公办理。
他这还没上任呢,岂能就这样授人以柄,毫无追求。
他虽谈不上志向远大,但也想要有一番作为。怎能一上来就被这些东西,平白折损了心气。
虽不能光风霁月,最起码也要不负胸中之志。更何况他也不缺这三瓜两枣。
唐子羽洒然一笑:“小财神既然知道当时压低粮价的是我,自然该明白,我并非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人,而且钱财这些,我也并不缺。”
邓通一笑:“我自然知道状元郎的心性,只是这宅子并非是我送给状元郎,而是我出于朋友之谊,借给状元郎住。要不然放在这里的,就不是钥匙,而是契书了。
既是借,状元郎也不必觉得亏欠了我什么,状元郎觉得如此可好?”
邓通话说的漂亮,可真等唐子羽住进去,他不说还,邓通如何会要。
他这么说,只是换了一个让唐子羽更心安理得接受的说法。
唐子羽心底不由惊醒,若他真信了邓通的话,贪欲渐长,那慢慢也会和自个儿的本心相去甚远。
“不必了,长安地虽贵,一座宅子我还是买得起的。”
“诶,状元郎,反正那屋子眼下也没有人住,空着也是空着。既是无主之物,状元郎又何必如此客气呢。”
“宅子虽无主,我心却有主。小财神还是不必白费口舌了。”
旁边的崔亮呵呵一笑:“状元郎如此光风霁月,我拿来的这册藏书,倒是不好意思拿出来了。”
崔亮刚从胸间摸出了一册藏书,唐子羽一把拿了过来:“你小子是个土财主,这一册藏书估计也值不了多少银子,我便替你收着了。”
崔亮一愣,然后不由笑了起来。果然,唐子羽心中还是认他这个朋友的。
“对了,大前年腊月,我在芙蓉楼赊了一桌酒菜,记得你的账。”
“大前年?我回去便把帐结了。”崔亮赶紧说道。
等从竹溪村出来,邓通看着手中没送出去的钥匙,叹道:“像他这种人,不曾在他微末之时有所帮助,现在再想攀交情,真是难如登天了。”
“向来自诩眼光毒辣的小财神邓通,也有看走眼的时候。”崔亮趁机揶揄道。
“是啊,真是看走眼了。谁能想到,当初一个只会蹴鞠打马的纨绔,竟然会成为状元呢,还是连中六元。”邓通叹了一声。
“小财神走眼一次,可不能走眼第二次。我府试已过,接下来就是参加八月的院试,就此一飞冲天也未可知。你要不要提前在我的身上下注,把京城那宅子送我?”
邓通上下打量了崔亮一眼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.......
快到了晚上的时候,唐子羽终于等来了预期中的人。
“哥哥。”
一进门,苏婉儿一下就扑入了唐子羽的怀中。
看着怀中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栗的姑娘,唐子羽也有些感动。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唐子羽出言提醒道:
“咳咳,婉儿,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。”
苏婉儿这才松开了手,脸色带着几分羞赧,又带着几分重逢的欣喜,站到了一旁。
唐子羽看着陪苏婉儿来的林芊芊,说道:“又麻烦芊芊你送婉儿过来了。”
经过昨天的谈话,唐子羽心中总觉得有几分尴尬。
而林芊芊的神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自然,他总觉得两人中间好像横亘了什么。
苏婉儿对此却浑然不觉,向唐子羽述说着这段时间忐忑的心情,和得知唐子羽高中状元的欣喜。
唐子羽含笑听着,他时不时会抬起头看向林芊芊,可林芊芊却似乎有几分疏离。
直到苏婉儿说起一事,这才又把林芊芊的目光吸引了过来。
“哥哥,祖父得知你高中状元后,把苏明轩一顿家法伺候,让他老实交待曾经是怎么为难哥哥你的。谁知苏明轩也是个不经打的,交待了不少事情。”
唐子羽一笑:“都交待了什么?”
“都是些避重就轻的事。像什么倒卖家里的金石玉器、科举作弊,这些谁都知道。还说了一件,是他去年旱灾囤的粮食,其实买的是官府的粮,所以才会比别人便宜。”
听到这句话,唐子羽和林芊芊不由对望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