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子羽这才知道,谢恩并非是当面谢恩。
说是谢恩,其实只是给圣上递一道由所有进士签字的谢恩表,他们连圣上的面都见不到。
即便他们这些人都是科举路上的通关者,但也只在传胪那天,远远地瞥见了圣上一眼。
而对于很多人来说,那就是离圣上最近的一次了。
等他们外放做官,可能这辈子都无缘再进京,无缘再见皇帝一面。
也只有一甲的三个人,还有二甲少数的几人,以后还能时不时见一见皇帝。
九五之尊,真不是开玩笑的。
宣德门前。
唐子羽手捧谢恩表,走到黄案前,将表恭恭敬敬地放到了黄案上。
三叩之后,他才退回到了队列中。
“跪!”
鸿胪寺少卿高喝道。
所有进士齐刷刷地跪下,朝着北面行三拜九叩大礼。
礼毕,礼部侍郎李义山就带着谢恩表入宫去了。
看到李义山,唐子羽心头一跳。
打殿试结束后,他还没去拜见过李义山。
想来见面之后,一句你来晚了是跑不掉了。
这次是真来晚了,不过这也并非唐子羽怠慢。
自二十五举行完传胪大典之后,他几乎是连轴转,各种行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,而且事事他都得担任最重要的角色,根本抽不出时间去见李义山。
等到谢恩结束之后,唐子羽刚要走,刚刚主持朝谢大礼的鸿胪寺少卿贺锦林,就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唐状元请留步!”
唐子羽回头,迎上的是贺锦林堆满了笑的老脸。
“贺大人。”唐子羽拱手行礼道,“不知贺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吩咐不敢当!状元郎如今真可谓名噪京师,炙手可热啊!
听说,前天恩荣宴上唐状元更是力开三石弓,百发百中,技惊四座,我虽没能亲眼目睹,但只是听说,就心折不已。”
贺锦林上来就给他戴高帽,肯定是有事要说。
但既然他不直说,唐子羽也不着急问。
“贺大人谬赞。贺大人近日为我等之事连着奔波了好几日,我等铭感五内。”
贺锦林老脸一笑:“都是份内之事,唐状元客气了。不过我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贺大人但说无妨。”
“不知这几日唐状元哪天有空,我想邀唐状元过府一叙。”
唐子羽一听,犹豫了起来。
贺锦林只是说过府一叙,但没说具体什么事儿。唐子羽也拿不准他的用意,万一宴无好宴,那还不如这时候推掉的好。
贺锦林看唐子羽有些犹豫,随即笑道:“想来这几日邀请唐状元的人不在少数,那我也不绕弯子了。
我听人说,状元郎尚未婚配。舍妹年方二八,也是云英未嫁,更难得的是秀外慧中。
我邀唐状元过府一叙,是想让唐状元去见一见舍妹。”
唐子羽一听,脸色大窘,原来他要说的是这个。
而贺锦林浑然不觉,犹在自夸道:“非是我自夸,唐状元从我的模样,也能想到舍妹的长相那是绝对差不了。”
唐子羽一扫贺锦林,确实是周正。想来,鸿胪寺官员负责的都是礼仪外交一类的事务,作为鸿胪寺少卿,长相自然差不了。
不过贺锦林这般热情,倒让唐子羽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了。
“那……”唐子羽刚要回话。
“唐状元已有婚约了。”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。
贺锦林和唐子羽齐齐回过头去,身后的正是李重华。
李重华原本在等唐子羽,见他和鸿胪寺少卿一直说个没完没了,便凑上前去一听。
不听还好,一听之下,瞬间就不淡定了。
“唐状元有婚约了?李探花莫不是在开玩笑?”
看着李重华醋意大生的样子,唐子羽心头一笑:
“李探花所言不虚,刚才还没顾得上和贺大人说,我确实有婚约在身了。”
贺锦林一听之下,脸上满满的痛惜之色:
“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儿,有这般的福气。唉,不管是谁家,能得唐状元这般允文允武的乘龙快婿,那就偷着乐吧。”
唐子羽不由为贺锦林捏了一把冷汗。
而贺锦林一转头,看到了李重华,立马一喜:“李探花,你呢,你要是尚未婚配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也有婚约了。”
“唉,连李探花你也有了,果然还是得早下手为强啊!既然如此,就不叨扰二位了。”
贺锦林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地走了。
“贤弟,我什么时候有的婚约,我怎么不知道?”等贺锦林走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