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来的并不算早,等他到的时候,已经有不少贡士到了。
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贡士服,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,神色无比的端庄肃穆。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,谁又敢在这里喧哗放肆。
唐子羽越过一众人,来到了最前面。他是会元,自然要站在最前方。
经过第二排的时候,唐子羽一眼就看到了,已经立在那里的李重华。
李重华见他望来,抿着嘴笑了一下,唐子羽也不动声色地轻轻点头。
而吕定泽应是会错了意,以为唐子羽是冲他打招呼,颔首示意。
等所有人到齐,官员便开始唱名、搜检。
这次搜检,是六场考试中,最为简单的。
毕竟殿试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考,只要不是活得不耐烦了,应该不会选择这时候作弊。
而且他们这些人成为进士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。这时候作弊,那就不是猪油蒙心那么简单了,可能是猪油糊了脑子。
等把所有人搜检完,接着过来一列卫兵。
“唐会元,考篮我来帮您拿。”为首的卫兵一脸尊敬地说道。
唐子羽知道这是朝廷为了彰显对他们的礼遇,也没客气,道了一声谢,把考篮递给了那位卫兵。
而这时候天已经大亮。
他们跟随着领路的官员,一路向着皇宫深处走去。
唐子羽也是第一次进皇宫,不由趁机打量起来。
说句实话,唐子羽见过很多或雄壮、或巍峨的建筑。
比起它们,眼前的皇宫也没有多么华丽壮观,可看着那些笔挺的卫兵,往来的宫人,唐子羽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感。
仁和殿。
三百名贡士分了几列,依次站好。
而接着便是奏韶乐,鸣鞭三声。
只是在奏乐鸣鞭过后,圣上并没有驾临考场,中间的龙椅仍然空空的。
这倒并非什么奇事儿。殿试得考一整天,皇帝哪有这么多闲工夫陪他们耗着。
等考完定了名次,谢恩的时候,再见也是一样的。
接着严世则和另一位不知名的老头,从匣中取出了考题。
而礼部尚书魏友直跪在地上行礼后,接过了考题。然后,将考题放在了黄案之上。
两位卫兵接着将黄案抬到了过道的正中央。
“诸贡士敬受考题。”魏友直高呼。
所有贡士不约而同跪拜行礼,唐子羽也不例外。
这考题是皇帝所出,代表着皇帝垂问,所以需要行此大礼。
而行过礼之后,众人便纷纷入座。
唐子羽微微侧头,刚好能看到左侧第二排的身影,那身影瘦瘦小小的。
唐子羽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殿试也正式开始!
殿试只有一日的时间。这时候开始答题,日落前必须得交卷。
而这场答的好坏,将直接关系着他们最终的名次。
即便会试考的差的人,也有可能在殿试逆风翻盘。比如明朝的丁显,就因为朱元璋的一个梦,从原本的一百多名,直接被取为了状元。
而会试考的好的人,也有可能马失前蹄,比如苏轼。
每个人都无比紧张,又抱着无比高的期待看向了考题。
唐子羽也不例外。
题目并不长,只有不到二百个字。
“朕承祖宗之德,嗣守丕基,二十余载。仰赖天庥,海内乂安。雨旸时若,年谷屡登。四夷宾服,兵革不兴。百姓乐业,天下无事,号称治世。
然治道无穷,虽当极盛之时,不忘兢业之念。
今府库充实,何以使蓄积常裕?
法令修明,何以使奸宄不生?
田野日辟,何以使户口滋繁?
……
尔多士怀抱利器,学古入官。其于吏治之澄清,民生之乐利,风俗之敦厚……各以所见,著之于篇。
朕将亲览焉。”
大意是本朝太平日久,多年无事,百姓安居乐业,如何能更进一步,从多个方面,让大胤更上层楼。
题目很宽泛,可供考生发挥的地方很多,无论是谈吏治、谈重农还是别的什么,都不算离题。
果然,大部分考生在看到这道题目后,都神色一松。
有些人开始研墨,有些人嘴角微扬。
他们准备的那些现成的答案,简单改改,就可以直接往上搬了。
那些排名靠后的考生更是狂喜,竟然是一道这么宽泛的题。
这样一来,那些排名靠前的人,比起他们,就没什么优势了。
很多人当即不再思索,提笔打起了草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