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留下几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吕定泽没有赌博的恶习,但他还是下了两千两的重注。
只因为这几日临近会试,他却总是忍不住想起院试、乡试接连输给唐子羽的事情。
两场考试他都屈居第二。
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看过唐子羽的答卷,他扪心自问,再让他答一遍,他恐怕还是超越不过唐子羽。
可他作为从小就名誉江南的才子,对于会元若说没有想法,那是假的。
想到谢宣这些成名已久的人物,他反而没什么压力。但一想到唐子羽,想到他答卷里那些鞭辟入里的见解,他就灰心丧气。
索性,他就在二人身上都下了重注。
他自个儿拿了会元固然好。若他不是会元,而唐子羽是会元,那他就可以赚足足八千两。
相当于唐子羽努力考会元,就是在为他打工。
想到此处,吕定泽不由吐出一口浊气。
果然,念头通达多了。
......
二月初八。
天还没亮,星与月都还挂在天上,唐子羽就和谢宣结伴赶往礼部贡院。
马车上。
“谢兄,你心慌吗?”
谢宣本在闭目养神,听到唐子羽的话,睁开眼,笑了笑。
“不...不...心慌。”
还真是不意外的回答。
谢宣继续说道:“反正我也不...不想出仕,考不...不中也好。”
接着他苦恼道:“但我...我考不中,几...几无可能。”
唐子羽一噎,听听这,人言否?
唐子羽原以为谢宣是在凡尔赛,谁知他目光转幽,念道:
“扰扰何停,碌碌难休。
被名缰、锁尽风流。
利来利往,谁舍谁收。
似雨中萍,风里絮,浪间舟。
隙驹迅影,浮云苍狗。
叹营营、虚掷春秋。
霜侵蓬鬓,尘满吴钩。
负一窗月,一壶酒,一江鸥。”
“雨中萍,风里絮,浪间舟,谢兄好词啊。”
唐子羽双眼陡然一亮,谢宣随口吟出的这首《行香子》,虽然有些俚俗,但却颇有韵味。
“欸,谢兄,你刚刚吟诗作词的时候,怎么没有......”
唐子羽惊奇道,刚才谢宣念诗词的时候,一气呵成,一点都没有磕磕巴巴的。
谢宣不好意思地一笑:“念...念...念诗词的时候,就不...不这样。”
唐子羽了然地点了点头。可能就和某些人说某种语言说不好,但唱歌发音却异常标准一个道理。
诗词,于谢宣而言,该是他的另一种语言,该是他的另一方天地。
在古代,学而优则仕,除了踏上仕途外,别的出路基本都算不上正途。
谢宣明明不想出仕,却也只能被迫来参加科考,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。
刚刚他在词中最后说,负一窗月,一壶酒,一江鸥,这些恐怕才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。
唐子羽笑了笑说道:“若出来做官这些,果真是谢兄的缰锁,到时候挣脱便是。谢兄家大业大,难不成谢兄还怕饿死不成?”
谢宣笑了笑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但我...我会试,仍...仍会全力以赴,唐兄不...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“呵呵,该我提醒谢兄才是。”
等临近礼部贡院,唐子羽就掀起车帘,不住朝外张望。
谢宣嫌唐子羽灌了一马车冷气,又把自己身上的大氅往紧裹了裹。
而转过一个路口,唐子羽就把马车喊停。
“谢兄,我碰上一个熟人,我与他说几句话,你先自去。”
谢宣点了点头,唐子羽接着带着自己的行李,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。
而等在路边的正是李重华。
“重华你刚来?”
“那个小孩儿的家人找到没?”
两人异口不同声地说道。
唐子羽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,李重华说的乃是严敏。
正月十五两人没见着面,打那之后,更无缘一见。
所以一见面李重华才会问起这个。
唐子羽笑了笑:“已经送回去了,那小孩儿乃是严世则严尚书的亲孙儿。”
“啊?”李重华也有些意外,“那还真是巧,这次的主考官就是严大人,兄长你岂非有恩于严大人?”
“我都没告诉严大人我的名字。”
李重华一听有些意外,但唐子羽也并未过多解释。
而这时唐子羽不由认真打量起了李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