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吟诗作词
    在鹿鸣宴上,吟诗作词也是惯例。

    吕定泽有此提议,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。

    唐子羽原本打算的是,他自个儿写一首出来。

    前人写鹿鸣宴的诗词一抓一大把,主题也基本固定。要么赞扬皇帝,要么赞扬地方官,要么与其他学子互相勉励几句。

    学学其中的诗意、句法,写一首应景之作出来并不会费多大劲。

    再不行,拾一拾孟郊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的牙惠,直接仿写一首也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,正打算口占一首出来。

    谁知,座首的李义山说道:“子羽,你既是解元,就不必再费心思去写那些个陈腔滥调了。

    你那首试帖诗令人耳目一新,刚刚念过之后,现在仍觉意犹未尽。你何不用其中诗意,再写一首诗词出来?”

    李义山提议完,众人自然纷纷叫好。

    “以前鹿鸣宴上,多有应景之作,听多了倒也不新鲜。李侍郎的提议甚好,不知唐解元以为如何?”布政使吕嵩问道。

    二人都定了调,他能以为如何,只能拱手说道:

    “善。”

    唐子羽的那首试帖诗用的是李商隐的《无题》,主要写的是离别。

    而就在不久前,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离别。

    吟一首这样主题的诗词,倒也符合他眼下的心境。

    切题的诗词有很多。

    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一首都可以。

    既要能描摹他现在的心境,还要和李商隐那首《无题》旗鼓相当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更要写的蕴藉,写的哀而不伤。

    “来人,给唐解元备好纸笔。”刘知府喊道。

    唐子羽摆了摆手: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要吟的诗词,他心中已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难不成,子羽你已有腹稿?”李义山讶异道。

    唐子羽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说道:“昔年,江淹在《别赋》中有言,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矣。

    又言,虽渊云之墨妙,严乐之笔精,金闺之诸彦,兰台之群英,赋有凌云之称,辩有雕龙之声,谁能摹暂离之状,写永诀之情者乎。

    在下抛砖引玉,愿能描摹离别之万一。”

    在场的众人一听,这才知道,唐子羽竟然是打算直接口占,随即纷纷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唐子羽幽幽念道:

    “凌波不过横塘路,但目送、芳尘去。

    锦瑟华年谁与度?

    月桥花院,琐窗朱户,只有春知处。”

    想象中李重华的可人模样,唐子羽也不禁想问,她以前的锦瑟华年,又是与谁同度?

    唐子羽有些怅惘,语速也不由放缓:

    “飞云冉冉蘅皋暮,彩笔新题断肠句。

    试问闲情都几许?

    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”

    【她轻盈的步履没有行来横塘,我目送着她像芳尘一样飘然远去。

    她如锦瑟一般的华年与谁共度?

    是月桥花院,还是朱门高户,也只有春风才知道她的住处。

    彩云舒卷自如,天色将暮,我用五色华笔写下那些断肠的诗句。

    若问我心中的闲愁能有几许?

    恰如这一川离离的烟草,满城纷飞的乱絮,梅子黄时绵绵不绝的无边细雨。】

    想起已经远去的她,唐子羽此时的心情,正如词中所说——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

    这阙词并不长,等唐子羽念完,在场的人却无人置评。

    在座的人能从万余名秀才中脱颖而出,诗文水平自然是极高。

    可正是因为水平极高,他们才知道刚刚这首词有多么绝。

    写诗写词,最高明的永远不是写的有多巧。

    因为一巧,就有斧凿雕琢的痕迹。

    最高明的永远是自然,宛若天成。

    而最后一句,一唱而三叹,却不着半分痕迹。

    “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真乃绝唱!”李义山第一个开口道,“原本以为子羽你随口吟来,未必尽善尽美,没想到竟然是这等佳作。”

    而李义山一开口,其他人也恍若梦醒,纷纷赞叹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真是无迹可寻。”

    “唐解元大才,我等自愧弗如。”

    唐子羽拱手道:“诸位过誉。在下不过是涓滴细流,诸位才如潘江陆海,在下静候诸位佳作。”

    事实上,唐子羽念的这首贺方回的《青玉案》,从被创作出来以后,就一直为人所称道。

    而且最关键的是,这首词,唐子羽不用改一个字。

    第一句“凌波不过横塘路”中的“横塘”原本是指苏州的一个古堤,但三国时期吴国也在金陵秦淮河边修了一个同样名叫“横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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