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试报名截止到八月初二。
虽说还有十一天,但以防万一,还是早早报上名为好。
而报名成功的二人,各自领到了一张卷票。
所谓卷票,就是类似于后世准考证的东西。
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的姓名、籍贯、面貌特征、担保人等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李重华问道。
“我们现在去买乡试要用到的东西吧,这次要在号舍里待九天,还是得提前准备好。”
说完,唐子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
“兄长,你怎么唉声叹气的。”
唐子羽满脸柔和地看着李重华:“我是觉得,你一个姑娘家,要在里面待这么久,处处都不方便,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李重华一笑:“你怎么和父......父亲说一样的话,他本来都不准我来了。还是我好说歹说,他才同意的。”
“唉,伯父的担心是对的。”
“伯父......”
李重华的神色有些怪异。
“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一步,让你骤然放弃科考,你肯定不甘心,余生都会后悔。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”
“还是兄长懂我。”
眼见唐子羽依旧愁眉不展,李重华笑道:“哎呀,兄长你别愁了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再说,家里说也会给我安排好的。”
唐子羽摇了摇头,乡试又不是院试。
这等考试,还能怎么安排。
大胤的乡试一共九天,共考三场。
第一场于八月初八入场,初十考完。
第二场八月十一入场,十三考完。
第三场八月十四入场,十六考完。
所以他们要在里面待足足九天,睡六个晚上。
这期间,如果饿了的话,就得自个儿做饭吃。
困了的话,就把坐的那块板和当桌子的那块板一拼,就是一张床。
反正除了上厕所可以去号房解决外,其余时间,都得呆在号舍那巴掌大点儿的地方。
那号舍,唐子羽院试的时候就见识过了,说是鸡笼子都有点抬举它了。
要是运气不好,抽到的号舍,再挨着号房太近。
到了中午,太阳一晒,臭气熏天。
好不容易有点灵感,估计也被熏的什么文思也无了。
唐子羽一个糙老爷们儿,撑一撑,忍一忍也就过去了。
可李重华一个姑娘家,估计也没怎么吃过苦,这次的乡试对她考验太大了。
唐子羽也无法替她分担,只能尽力提前为她做好准备。
挑选了一日,两人这才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,回到了客舍。
笔墨砚台,这些自不必说。
看看桌上,摆的琳琅满目。
水壶——盛水用的。
小火炉——做饭用的。
蜡烛——照明用的。
衣物——换洗用的。
被褥——睡觉用的。
油盐酱醋——调味儿用的。
“那这艾草,是干什么用的?”李重华好奇问道。
“熏蚊子用的,现在这季节。晚上还是有蚊子,别到时候它们嗡嗡嗡围着你转个不停,扰你好眠。”
李重华露齿一笑,接着她又用手指着一个纸包。
“那这个呢?”
唐子羽一看,这是他从草药铺买的。
“这里面是马齿笕,万一到时候闹肚子,可以吃一点。”
“不会那么巧吧。”李重华有些羞窘。
“万一呢。”
“不过这么多东西,我们到时侯,要怎么拿进去,光这一床被褥就不小了。”李重华也懵了。
“所以,我们不是买了两根扁担吗?”
唐子羽一指靠墙而放的两根扁担。
“而且还不止这些。干粮还没往里算呢,饼、面、腊肉、干果、水果,不过那些等临到头儿再买吧。”
看着已经傻眼了的李重华,唐子羽又觉得好笑,又觉得心疼。
李重华见唐子羽一直看着自己,眼中仍然有忧色,她立马把胸脯一挺:“兄长,可不许小看我。”
看着李重华瘦弱的肩头,唐子羽心中不由轻叹。
重华,我的重华。
......
八月初六。
内帘官已经开始入帘。
所谓内帘官,就是负责阅卷的。
包括主考官李义山在内的二十余名考官,会提前三天进入试院,被封闭起来。
期间,他们不得和外界有任何接触,直至放榜以后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