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的期盼,真到门前时,却化作了些许迟疑。
一路行来,这家院子算是不错的了。
不像其他人家,破壁残垣的,但看起来仍然有些破旧。
而且这家是村里唯一没贴春联,也没有挂灯的,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无。
门外倒是被打理的很是整饬,一看主人就是一个讲究之人。
苏婉儿深吸了一口气,拍了拍门。
此刻,唐子羽就在院子里。
他本来刚拿起斧头,打算劈点儿柴烧。
听到有人敲门,唐子羽不由笑了笑。
又是谁?
这会儿都下午了,现在再写春联贴上去,怕是有些晚喽。
但他还是走到门边,打开了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应声而开。
苏婉儿也没想到里面的人会出来的这么快,有些错愕。
但当见到唐子羽熟悉的面容时,她还是笑容顿现。
“哥哥!”
看着眼前披着披风,穿着一身白色袄裙、鼻尖冻的发红的苏婉儿,唐子羽也忍不住惊喜道:
“婉儿,怎么是你?”
看到唐子羽的惊喜神色,苏婉儿笑的更甜了。
“我来给哥哥你送年夜饭。”
唐子羽朝下一看,果然苏婉儿手里拎着一个竹篮。
“这么大冷的天,婉儿你跑这么远干什么?”唐子羽嗔怪道,“你一个人来的吗?”
“老张赶马车带我过来的,他在外面看马车呢。”
“冷坏了吧,快先进来,别在这儿说话了。”
唐子羽赶紧接过苏婉儿手里的竹篮。
以往这时候,她都是在屋里拥着手炉,裹着裘被,吃着干果蜜饯,等着晚上守夜。
哪会冒着严寒,跑来竹溪村这么偏僻的地方。
“嗯。”
苏婉儿连忙点了点头。
她提着裙边迈了进来。
看着苏婉儿穿在脚上毛茸茸的靴子,唐子羽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可爱。
进了院子的苏婉儿,好奇地四处打量起来,院子井井有条,不过还是有些破。
看着摆放在地上的斧头和立着的圆木,苏婉儿开口问道:“哥哥,你是要劈柴吗?”
“是啊,刚要劈呢,就听到你敲门了。”
“这些活儿,你都自己干吗?”苏婉儿连忙问道。
唐子羽笑了笑:“不自己干,难道还指望左邻右舍过来替我干?”
苏婉儿瞧了一眼唐子羽,没有再说话。
进了屋,苏婉儿看着简陋的陈设,还有摆放的那些锅碗瓢盆,愣住了。
唐子羽把竹篮放在桌子上,拿了两个茶碗出来。
“你来的正是时候,刚好烹了一壶茶。”
唐子羽倒好茶,结果一回头,发现苏婉儿还杵在门口。
“婉儿你傻愣着干嘛呢,赶紧进来吧,你都灌了一屋子冷风了。”
“哦哦。”
苏婉儿歉然一笑,这才连忙走了进来。
“这茶不是什么好茶,不过喝久了也还将究,你尝尝。”
苏婉儿把茶碗端在手里,乌漆漆的眼珠左瞧瞧右望望,就像一个不安分的小兽。
“哥哥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?”
“那不然呢?”
唐子羽瞧着俏生生坐在那里,明艳可爱的苏婉儿,他忍不住笑道:
“婉儿你不来我还不觉得,你往这儿一坐,才显得这屋子是有点寒酸了。”
而苏婉儿想到唐子羽打从被苏家赶出来后,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。
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,苏婉儿有些意动。
“哥哥,你自己会做那些粗活吗?”
苏婉儿的目光掠过水瓮、掠过灶台、掠过搓衣的板子......
她想象着唐子羽那双提笔写诗、执扇风流的手,是如何握住沉重的斧头,又是如何在冰冷的河水里浣衣的。
心里顿时阵阵不忍。
“我有手有脚,怎么不会,可不要小看了你哥我!”
唐子羽也瞧出了苏婉儿的异样,苏婉儿从小在苏府长大,没怎么吃过苦,哪见过这种架势。
在她眼里,自己指不定凄惨成什么样儿了。
不过他还是很感动苏婉儿现在能事事为自己考虑。
“要不哥哥你雇几个仆人吧?”苏婉儿提议道。
“在村里雇仆人?”
唐子羽哈哈一笑,“婉儿别傻了,再说我哪来的银子付给他们。”
苏婉儿一听,接着二话不说,就伸手从腰间掏了一个荷包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