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公子接着向那名工人问道:“制烟墨时,可是要先烧松木或者桐油取烟,然后再进行扫墨,收集这些烟灰?”
那名工人立马答道:“没错,这是制墨的第一步。”
接着,唐子羽将刚刚被陆巡检握过的茶杯,递给了那名工人。
“你可否让一层烟附在这茶杯之上,但尽量不改变茶杯的任何东西。”
那名工人接过后:“应该不难,我去后院儿试试,公子稍等。”
这时候,林芊芊和陆由已经明白了唐子羽要干什么。但这件事能不能成功,他们心里也没底。
过不一会儿,那名工人就带着覆满了黑色烟尘的茶杯回来了。
“那你就按你平时扫墨的方式来扫这个杯子,只是动作一定要轻,越轻越好。”
“好。”
那名工人也不废话,接着小心翼翼地扫起了墨。
而陆由、林芊芊不由凑上前去。
那工人屏息凝神,用极软的毛刷轻轻拂扫。
第一下,陆由的指纹轮廓隐约浮现,林芊芊忍不住‘咦’了一声。
然而工人稍一紧张,手下略重,一片烟灰不均,竟将那指纹抹去小半。
“无妨,沉住气,更轻些。”
唐子羽声音平稳。
工人定定神,以几乎感觉不到的力道,如春风拂面般再次扫过……
这一次,一枚完整、清晰可辨的箕形指纹,赫然呈现于杯壁之上。
“哇!”
林芊芊忍不住欢呼了起来。
“果然这样可以看到指纹。”
而陆由早已呆若木鸡,竟然真的可以取指纹。
他别说知道了,连听都没听过。
裴楷不明就里地问道:“几位这是在干什么?”
“这个说来话长,裴老板,这个人暂时借我们用一下。”唐子羽说道。
裴楷虽然心痒难耐,但看几人一副事情刻不容缓的样子,只好按捺下来。
等出了富文书坊,林芊芊也忍不住雀跃起来。
“这样一来,我们便可如法炮制,看看床底下有没有张迁的指纹。”
唐子羽却苦笑道:
“其实床底下很容易积灰尘,有些指纹本来就是清晰可见的。
只是张迁在床底下待的时间太久,有些指纹估计早被他蹭乱了。
我担心很难采集到完整的指纹,这才想要用这个法子,来辅助采取。
幸好床下一般不会有人动,估计现在去采集也还来得及。
到时候把床底板和地板拆下来,一块一块儿采集,希望可以找到一枚完整的吧。”
林芊芊看着唐子羽,笑意吟吟道:“照今天来看,唐公子即便去干刑名也是一把好手呢。”
而跟在身后的陆由,这时候才插话道:“唐公子是猜测昨晚张迁躲在苏婉儿姑娘的床下?”
这时候,他早没了刚才对唐子羽的敌意。
他整天接触办案,他最明白刚刚唐子羽那一手对于办案的帮助。
如果开始他还后悔跟着来了,此刻他则是无比庆幸。
“没错。”唐子羽答道。
“那倒是说得通为什么张迁会从苏婉儿房中跑出。
只是即便证实了张迁真的在床底下躲过,也依旧没用。毕竟张迁完全可以抵赖说,自己曾经因为其他事到过床底下。”
陆由到底是办案的老手,认真思考起来,一下子就点破了关键。
“没错,所以光这一样证据,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陆巡检,你带着这位师傅去苏府提取指纹,我和林姑娘再去寻找其他证据。”
陆由此时却有些不舍得离开了,唐子羽刚刚的表现让他大开眼界。
但现在又无旁人可用,他只能向唐子羽问道:“唐公子说的其他证据是什么?”
唐子羽轻轻一笑,接着说道:“动机。”
“动机?”
“没错,男子与人私通,同样会被流放两年,外加上还要受苏家的私刑。我想知道,张迁是因为什么,才会干下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。”
“那就得去查张迁的老底了。”
林芊芊微微一笑:“陆巡检来的时候,我们已经安排人去查了。”
陆由老脸一红:“惭愧!那我这便带人去提取指纹,等完事后,再向唐公子请益。”
等陆由走好,林芊芊看着唐子羽说道:
“我原本只是寄希望唐公子能出上几分力,到现在看来,恐怕苏姑娘的清白真的系在你身上了。不过能者多劳嘛!”
唐子羽无奈一笑。
而在官府的调查下,张迁的来历很快就被查了个底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