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下了一月的雨,今日终于放晴。
即便现在还是寅时,但天边已经有些鱼肚白。
不用想,等到了中午,一定又是酷热难耐。
“胡玉华。”
“喏!”
一名士子作了一揖,口中唱了一声喏,走上前去。
“王桓。”
“喏!”
......
现在是院试的点名环节,被点到名的考生,依次走上前列好队。
等搜身检查过后,便可入场了。
唐子羽和李重华也早早等在了一旁。
两人相互照应,迟到是不可能迟到的。
唐子羽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。
“兄长昨晚没睡好?”
“是啊,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好不容易刚眯着,又担心误了时辰,一下惊醒了。
结果一看才子时,不过这么一折腾,人也没什么困意了,索性就没再睡。”
古代就这点不好,不说闹钟了,看个时辰都很费劲。
虽然唐子羽屋里有一个漏刻,但他总觉得这东西不是很准,所以才没有踏实睡着。
搞得他都想研究研究,发明一个摆钟了。
摆钟的原理并不复杂,但牵扯到的东西还是不少,还是等有时间再琢磨这些吧。
李重华笑了笑:“兄长不会是在为今日的院试发愁焦虑才没睡好吧?”
唐子羽摇了摇头:“这倒不是,说心里话,对今日的院试,我心底还有几分期待。”
“一整天,你行吗?”
唐子羽笑了笑,男人怎么能说不行。
“一晚上没睡好并不打紧,愚兄身长八尺,如果连这么点儿事都扛不住,何谈其他?”
......
“吕定泽。”
当喊到吕定泽名字的时候,场中几乎所有的学子都齐齐向他望去。
吕定泽一脸笃定,雍容雅步,似是早已习惯了人们的关注。
“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,确实是这次案首最有力的竞争者。”就连李重华也说道。
唐子羽点了点头。
大胤出类拔萃的人并不少,和他们碰上是早晚的事儿。
他并不因此而沮丧,相反,反而有些许期待。
作为一个蓝星人,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。
这种优势大到,碰上任何所谓的天之骄子,他都有不惧的底气。
“李重华。”
“喏。”
“兄长,那我先过去了。晚上结束后记得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李重华还想说些什么,但时间紧迫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“多喝水。”
唐子羽忽然想到李重华上次府试的样子,大声嘱咐了一句。
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让许多人为之侧目。
而李重华抿嘴一笑,点了点头。
......
顺利进入考场,天已经完全亮了。
同样,院试正场也是一整天。
考题没了之前的默写经典和帖经,改成了两道政论题和一道试帖诗。
考生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来完成。
进入到自己的小隔间后,唐子羽先把考篮放下,然后仔细打量了起来。
下了一月的雨,隔间里还有些许潮气。
一股木头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。
而且这隔间实在太过逼仄,要不是正面是敞开的,他感觉连呼吸都要不畅了。
唐子羽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比喻。
他们这些一个一个处在隔间里的考生,就像罗列在马厩里的马匹,等着人挑选。
只是不知谁才是其中的千里马了。
考卷发下。
唐子羽深吸了一口气后,才慢慢向考题看去。
第一题是让围绕“钦哉,钦哉,惟刑之恤哉”这句话来写一篇文章。
这话出自《尚书·舜典》。
所谓惟刑之恤是慎刑的意思。
慎刑也就是用刑一定得慎重,不可滥用刑罚。
唐子羽并未着急答题,而是看向了第二道题。
“罪疑惟轻,功疑惟重;与其杀不辜,宁失不经。”
这句话来自《尚书·大禹谟》,虽然这一篇已经被认定是伪作,但不妨碍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。
这话的意思是,如果怀疑一个人犯罪,但没有证据就要从轻。如果奖赏一个人有功,但不确定多少就要从多。宁愿放过,也不能错杀无辜之人。
也就是疑罪从无,奖赏从多的意思。
当看到这道题目的时候,唐子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