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是帖经和试帖诗,第二天则是策论。
和县试一样,大胤的府试只有正试,并无招覆试。正试的排名也就是府试的最终排名。
唐子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后,便开始研起了墨。
等考卷发下来的时候,他的墨也磨的差不多了。
唐子羽率先看向了帖经题,而其他考生也和他一样。毕竟这是府试的第一关。
所谓帖经,和后世的填空题大差不差。
先是从四书五经里找一句话出来,然后隐去其中几个字,再让考生补充出来。
考的就是考生对四书五经这些经典的熟悉程度。
而府试的帖经题的难度并不算大,大部分都是一些经典的段落或者典故。
帖经题总共考十道,考生必须答对五道以上,才算合格。
若答对的数量在五道以下,那无论试帖诗和策论答成什么样,也不作数了。
所以那些学的不扎实的人,最怕的就是帖经题里有太多自己不会的。
毕竟试帖诗或者策论还可以胡诌,帖经题不会那就是真不会了。
唐子羽看向了第一题。
“子曰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___,不亦君子乎?”
这是一道典型的送分题。
如果连《论语》开篇第一则也背不下来,那现在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。
唐子羽提笔蘸墨,认认真真写下了一个“愠”字。
然后是第二题。
“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。天下可运于___。”
这也是一道送分题。
前面的“老吾老......”,人们可谓耳熟能详,不参加科考的人估计也能说出来。
最后一句人们虽然平时不怎么提,但都要参加科考了,不可能这么经典的段落都记不下来。
即便记不下来,从上下文的意思也能推断的出来,此处应该填“掌”字。
然后是第三题,“举直错诸枉,则民服;举枉错诸直,___。”
这是《论语·为政》里的一则,其实这则即便没记过,从这个句式上也可推断出来,此处应该填“则民不服。”
从第四题,题目就变得难了起来。
“六五,艮其辅,言有序,悔___。”
这一则出自《易经·艮卦》,若是死记硬背的考生,估计很难背下这些来。
但若是知道这则要表达的意思,记起来就会很容易。
说话条理分明,中正不偏,就不会因为言行而后悔。所以此处要填的是表达“无”这个意思的字,而结合《易经》的用语习惯,此处应该填“亡”字。
连续答了四道题,唐子羽先暂时停了下来,看向了后面的试帖诗。
十道帖经题不会花费太多时间,不如先看看试贴诗的题目,也好提前构思构思。
只是当看到题目的时候,唐子羽立马呆住了——赋得“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”得生字。
“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”这话出自《楚辞·招隐士》。
而题目里的这句话是要求考生作诗的主旨,需要和这句话相近。
至于后面的“得生字”,则是限定诗的用韵必须用“生”字所在的韵部。
愣神了好半晌,唐子羽不由无奈一笑,看来今日又得在这儿枯坐一日了。
是的,这题目早有古人替他答好了。
若是换他自己来,恐怕再耗神费力,也决计写不出能超过古人那首的诗来。
与其这样,还不如安心抄写下来。
也罢!
看来今日这府试,注定又要多一篇经典了,一篇一问世便会传遍大胤的经典。
也不是坏事,不是吗?
唐子羽心中刚感慨完,就看到前面有个考生鬼鬼祟祟的,一看就是想干什么坏事的样子。
对后面的试帖诗心中已有把握的他,也有了闲情雅致,观察起了这名考生。
只见那名考生的目光一直放在几名考官身上,见他们没在看自己这边时,便立马打开了砚台下面的暗格。
然后......然后他从里面拿出来一本拇指大小的小书。
接着,他便紧张兮兮地认真翻找了起来。
看那人伏的特别特别低,恨不得贴在桌案上,唐子羽心中也觉得好笑。
定是上面的字太小了,所以他不得不这么去看。
那上面的字估计是用圭笔所写,几千字写出来也不过一页纸大小。
看来无论什么时代,有考试便有作弊,这事亘古未变。
而那人看的认真,全然没注意已经缓缓踱步他身边的考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