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鹭书院坐落在扬州西郊的密林深处,依山而建。
这地方少有人来,又鸟语花香,正是读书的好去处。
“林姑娘,几位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。”
林芊芊提前遣人告知了几位先生自己要来的事,也是怕大老远过来再扑空。
而从林芊芊那儿得知,今天他们要去见的是白鹭书院的三位先生,徐复、孔继孟还有薛寿。
孔继孟和薛寿曾经被林府请去当过林府的西席,教导过林芊芊。
林芊芊顾念两人的教导恩情,每隔一段时间,便来此地探望二人一番。
不过没想到徐复也是白鹭书院的先生,唐子羽和他刚在上巳节见过,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。
在童子的带领下,几人拾阶而上。
进入书院,形形色色的读书人散落在书院各处。
老的、少的,坐的、卧的,衣冠楚楚的、不修边幅的,相谈甚欢的、争的面红耳赤的......
尽管他们的外在天差地别,但在他们身上,都有一股意气风发的劲头,眼神里也尽是对真知的孜孜以求。
唐子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,他们也打量着唐子羽。
在这一刻,唐子羽突然意识到,扬州很大,天下很大。
这些人有着不输他的天资,不输他的勤奋。想要在他们之中脱颖而出,真是一刻也松懈不得。
“唐公子在想什么?”林芊芊瞧着唐子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,好奇问道。
“我在想,切不可小觑了天下人。”
林芊芊初听有些惊讶,但略一想,就知道了唐子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。
“这些学子终日有师友相伴,互相砥砺,自然会更容易精进些。
但唐公子大可不必气短,我看得出唐公子不是那种固步自封之人。
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若是唐公子担心独学无友,会有孤陋寡闻之险,芊芊愿与公子切磋琢磨。”
唐子羽会心一笑。
自己只说了一句,她竟然明白自己的心绪因何而来。
“姑娘心思玲珑。”
......
见到孔继任和薛寿的时候,二人正在给一些学子评价他们作的诗词。
唐子羽、林芊芊她们不便上前打扰,便在一旁坐了下来。
“山花红似锦,柳絮白于棉,这诗句若是出自初学者之手也就罢了,但你学诗好几年了,写出这样的诗,实在太不应该,实在是令我失望透顶!”孔继任批评道。
而那名被批评了的学子,也不敢反驳。
“山花红似锦,柳絮白于棉。我觉得这句诗很好啊。”佩儿压低声音向林芊芊说道。
“这诗确实浅显,算不得佳句,但也还凑合,且看看几位先生怎么说吧。”唐子羽回应道。
“哦。”
而薛寿这时也说道:“莫怪孔先生对你失望,这诗句毫无诗意,只是简单的比拟。
这样的诗句,我张口便能写,什么积云黑如墨,雪花大如席,实在无味的很。若是让我写,写一万句都不在话下,再重新写过!”
那名学子说道:“学生知道了。多谢二位先生。”
只是他说这话恹恹的,与之前的满脸期待截然不同。
唐子羽微微蹙眉,他深知初学之作固然稚嫩,但如此劈头盖脸的否定,只怕会浇灭一颗向学之心。
“林姑娘,这二人以前教导你也这般吗?”
“他们还是会顾及我的身份,说话会委婉些,不过也大差不差。我记得薛先生最爱说的便是这句,若是让我写,写一万句也不在话下。”
“虽然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,只是这么说,未免打击学诗者的信心。”
“别说了,别说了,两位先生过来了。”佩儿适时地提醒道。
而孔继任还有薛寿这时候走了过来。
“林姑娘久等了。”
“见过二位先生,我们也是刚到。徐先生呢?”
“徐先生还在与人论辩,晚些时候就会过来。这位是?”
二人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与林芊芊一起来的唐子羽。
“他是我的族弟林子羽,刚来扬州不久。他早听闻书院盛名,听说我要来拜会几位先生,便一同前来了,还请几位先生勿怪。”
呃......
林姑娘你说谎不打草稿的嘛,好歹提前通个气啊,族弟......林子羽......
唐子羽赶紧把自己的身份记了下来。
“见过几位先生。”
唐子羽向几位先生行了一礼。
薛寿接着说道:“正好今日讲授诗词,这些学子们还在作着,林姑娘素爱诗词,不知可有兴趣参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