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我怎么和唐公子说?”老周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相机行事。”
老周脸一抽搐,什么叫相机行事,不就是我看着办的意思。
他叹了一口气,理了理衣襟,上前把门打开。
“学生唐子羽前来拜会林知州。”
老周望了望唐子羽,觉得有几分眼熟,但他也没有多想:“唐公子,请进。”
唐子羽深吸了一口气,无论之前做了多久的准备,真正到了此刻,他心里还是没有底。
当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步入房间后,愕然发现屋里除了眼前的老管家外,只有一名侍女。
看着有些呆愣的唐子羽,老周心念电转。
但他编了半天也没编出什么理由来,只能如实说道:“衙门里刚刚有急报,我家老爷先一步回去了,说是改日再请唐公子过府一叙。”
改日?
这种说辞,他十岁前还会信上一信。
骤然听到这消息,唐子羽心也凉了半截。
真是造化弄人啊!
按他的计划,林高远应该一早就能认出他来。到时无论他是暴怒还是克制,他都想了一些应对之法。
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林高远不可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只要能容他开口,那一切便可以转圜。
他唯独没想过的是,他竟然和林高远这么没有缘份。
要知道,错过今日,再想见林高远就难之又难。
而且今日宴会之上,已经有几个人认出他便是苏澈,若今日不能一锤定音,在林高远这儿坐实他便是唐子羽。
那后面的处境可就比现在难得多了。
“不知林大人今晚或者明天是否有空?”
老周摇了摇头:“老爷已经推了一天的公务,恐怕这两天都不会得空了。”
“既如此,那学生便先告辞了。”唐子羽无奈说道,纵然不甘,也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。
听到唐子羽这就要告辞,屏风后的林芊芊和佩儿都急坏了,疯狂给一旁的侍女使眼色。
那侍女不敢怠慢,有样学样儿,也冲着老周一顿挤眉弄眼。
老周心中叫苦不迭,可怜他到了这把年纪,还要扯个现谎。
“且慢,唐公子。”老周笑的很真诚。
“我家老爷刚刚临走前交待,唔......说是对刚刚宴席之上,唐公子说的良策十分感兴趣,嘱咐我务必先和唐公子谈谈。若是真有用,也好尽快推行,以造福扬州百姓。”
听到老周说出的话,屏风后的林芊芊这才放下心来。
唐子羽心情本已大坏,但也不好失了礼数。
他转念一想,若是老周把他说的这些方略转述给林高远,也不失为一桩好事。
“既如此,那我就在周管家面前班门弄斧一回了。”
老周一听唐子羽竟然认得自己,言辞间也颇为客气,很是满意。
毕竟,无论是不是下人,也希望得到别人的尊敬重视。
两人落了座,侍女看了茶。
唐子羽浅浅尝了一下,这才开口道:“在下刚刚在宴席之上谈及劝课农桑,其实扬州府往年也会做,但最终都不是很有用,并非林知州和下面的人不尽心,而是采取的方略不够恰当。”
“噢?”老周难得扮演一回林大人,也不禁顺着唐子羽的思路思索起来,“唐公子不妨说得再明白些。”
听到老周的话,林芊芊莞尔一笑,他知道老周这话是替他问的。
唐子羽也不卖关子,也不打哑谜,就用大白话说道:
“比如,扬州府每年发到各地的劝农书,很多时候都是些官样文章。别说老百姓了,我都看不大进去。”
听到这儿,屏风后的佩儿莫名被戳中了笑点,赶忙用手死死捂住嘴,却还是从指缝漏出一点“噗”的气音,吓得林芊芊赶紧在她大腿上拧了一把。
“那公子的意思是劝农书要写的浅显明白,让百姓们都看得明白?”
“对也不对?”
“噢?”老周也有些佩服自己了,他从未有像此刻这般“求知若渴”过,什么都要问个所以然。
“老百姓认字儿的没几个,斗大的字也不见得认识一筐,无论写的多浅显,估计大多数人还是看不明白。”
老周连忙点头称是:“那劝农书这个法子看来就没什么用了。”
唐子羽摇了摇头:“老百姓不认识字,但看得明白图画。依在下浅见,可以将一年耕织需要做的事,全部画成图,再广而告之。老百姓只要看到图,就知道该干什么事儿。”
听到这儿,老周双眼陡然一亮:“这法子好。”
唐子羽提的这个法子并非完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南宋时期,《耕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