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交头接耳的学子们不再言语,丝竹管弦之声也被此间主人叫停。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林高远的身上,场上可谓落针可闻。
场下的学子紧张兮兮地看着场上的林高远,这会儿的心情和放榜时简直毫无二致。
若是平时的宴会,这般鸦雀无声,众人只会觉得怪异,东道主也会想办法活跃气氛。
但此时此刻,大家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,即便有人想要出声,看到旁边人心思不在此处,也都讪讪地住了嘴。
受不了这气氛,李重华本想同侯瑾交谈几句,但看侯瑾双拳紧握,喉咙不住吞咽唾沫,也瞬间觉得了无趣味,只能四下张望了起来。
而一眼扫去,众人眼里只有林高远。林高远叹息一声,他们的心便攥紧一分,林高远点头一回,他们的眉头就舒展一次。
权势动人心啊!
李重华刚感慨完,偶然瞥见了最末座的唐子羽。
她的嘴角又压不住了,这兄弟嘴还没住啊,合着他来就是为了混吃混喝的。
悄悄起了身,李重华向唐子羽走去。
而侯瑾因为太过专注,全然没注意到李重华的动作。
“嘿!”李重华有意吓唐子羽一吓,故意拍了他肩膀一下,“好吃吗?”
坐在那里的唐子羽全程没去看林高远,自然一早就注意到了往这边走的李重华。
只是没想到他是冲自己来的,所以当李重华在后面拍他肩膀时,他有些意外但还没到吓了一跳的程度。
他回过头来,看向眼前俯着腰的李重华。她的脸上一副自以为抓住人把柄的得意笑容,皮肤白皙的不像话,阳光照射来,泛着和水波一样的光泽。
唐子羽虽然有点恼怒李重华的自来熟,但看着眼前人微扬的嘴角和清亮的眸子,又实在生不起气来。
“不好吃。”唐子羽说话的同时,又塞了一枚枣子进嘴里。
“不好吃你还吃,我看你好久了,你打进来这嘴就没停过。”
“贤弟是此间的主人?”
唐子羽看李重华不过是一个奶味儿都没退的毛头小子,便自作主张唤了他一声贤弟。
李重华微微一愣,但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那愚兄就放心了,我还以为是主人怪我吃的太多,特来兴师问罪呢。”
李重华听得出唐子羽在暗讽他多管闲事,但他眼睛一转。
“你就不想着在林高远面前露一露脸,这样下回说不定你就可以到前面去坐了,而不是坐在这最后面。”
听到李重华直呼林高远的名字,挨着唐子羽的那个外县学子怪异地望了他们一眼。
“贤弟,慎言啊。这东西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,林大人还在那儿坐着呢,直呼他的名讳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。”
说话间,唐子羽把一枚枣放入了李重华的掌心。
李重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礼之处,她从那枚枣子咬了一角下来。
“是不好吃。”李重华咂摸了下。
“架不住不要钱啊。”
“呃......原来你是因为这个......”
“不然呢。”唐子羽理所当然地答道,“对了,刚刚贤弟问我想不想在林大人面前露一露脸。我这么跟你说吧,这里的人,恐怕没有比我更想今日博得林大人注意的了。”
“呵......”李重华语气难掩失望。
她本以为自己寻着了个不同流俗的妙人,谁知竟是个眼高手低的狂生,“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贪慕权势之人呢,原来也不能免俗呀!”
唐子羽也不和李重华解释,他来此间的目的不可能同一个外人讲起。
“但你既想博得林大人的注意,却不于刚刚的诗词上用功,只顾着贪吃这一瓜两枣,岂不可笑?”
李重华收敛笑容后,言语间也变得不再客气。
唐子羽抬头看着有些愠怒地李重华,他也有些纳闷这人怎么就恼了。
他方才虽在吃东西,耳朵却将前后几桌的议论听了个七七八八,心中对今日众人的水平已有评判,这才淡然一笑道:
“贤弟无须多虑,愚兄自有主张。依我看来,今日场中都是些庸手,写得也是些陈词滥调,应该不会有人能比得过我的。”
“狂妄!还有,谁是你贤弟啦!”
说完,李重华气鼓鼓地走了。
唐子羽无奈地摇了摇头,真是莫名其妙。
突然过来攀谈的是你,一言不合就走的还是你。
不过唐子羽神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,待会儿林高远看过这些诗词后,一系列的事就该接踵而至了。
“侯瑾侯公子笔力依旧,将早春之景的清新、美感写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