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泓道了谢，接过一块。味道不错，甜而不腻。
钱多多又转向那个看书的年轻人：“这位兄台怎么称呼？”
那人头都没抬：“柳文轩，甲班。”
钱多多愣了一下，连忙拱手：“失敬失敬！甲班的啊！厉害厉害！”
柳文轩这才抬起头，淡淡地点了点头，又低下头去。
钱多多也不尴尬，笑嘻嘻地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。
正说着，最后一个人进来了。这人瘦高，皮肤黝黑，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，手里拎着一个破包袱。他进来后扫了一眼屋里的人，点了点头，走到最后一张空床前，默默地开始铺床。
钱多多凑过去：“兄弟，哪个班的？叫什么？”
“陈默，乙班。”那人话不多，声音低沉。
刘泓多看了他一眼。北方口音，衣着朴素，跟他差不多。
四人各忙各的，宿舍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柳文轩忽然合上书，看了看刘泓，又看了看陈默，用一口南方口音慢悠悠地说：“府学现在是什么人都收了？北方来的，农家子，也能进乙班？”
刘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钱多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连忙打圆场：“哎呀，都是同窗，分什么南北嘛。来来来，吃桂花糕！”
柳文轩没理他，只是看着刘泓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。
刘泓笑了笑，没说话，继续整理行李。
柳文轩见他不接话，觉得没趣，哼了一声，翻身躺下了。
钱多多凑到刘泓旁边，小声说：“别理他，南方来的世家子弟，眼睛长在头顶上。我以前在县学就见过这种人，习惯了就好。”
刘泓点点头：“没事。”
陈默忽然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北方人怎么了？农家子怎么了？考进来的，都是凭本事。”
柳文轩猛地坐起来，瞪着陈默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陈默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我说，大家都是凭本事考进来的。你觉得不服气，下次月考见真章。”
柳文轩脸色变了变，冷笑一声：“好，我倒要看看，你们北方人能有多大本事。”
说完，他躺回去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钱多多看了看刘泓，又看了看陈默，悄悄竖了个大拇指。
刘泓对陈默点了点头，算是道谢。
陈默没说什么，继续铺床。
傍晚，刘泓去食堂找周墨和李思齐。
周墨已经到了，正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摆着一大盘饭菜，但没怎么动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刘泓坐下来。
周墨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：“我室友……嫌弃我。”
刘泓一愣：“嫌弃你什么？”
“嫌弃我是附读生，嫌弃我倒数第三。”周墨委屈巴巴地说，“他们说，跟我住一起丢人，要去找教授换宿舍。”
李思齐端着盘子走过来，听见这话，皱了皱眉：“哪个班的这么狂？”
“丁班的，”周墨说，“两个都是南方来的，家里做官的。他们说我拉低了宿舍的平均水平。”
刘泓忍不住笑了：“宿舍还有平均水平？”
周墨急了：“你还笑！我都快被赶出去了！”
刘泓收起笑容，认真地说：“胖子，你听我说。你现在是倒数第三，但这不是终点。你要是因为这个就灰心丧气，那你就真是倒数第三的命了。你要是奋发图强，下次考试考到前面去，谁还敢说你？”
周墨愣了愣，慢慢挺直了腰板。
李思齐难得附和：“泓哥说得对。你虽然读书不行，但你有别人没有的本事。”
周墨眼睛一亮：“什么本事？”
李思齐面无表情地说：“脸皮厚。”
周墨：“……”
刘泓哈哈大笑。
周墨瞪了李思齐一眼，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。
“行，”周墨一拍桌子，“老子就从倒数第三开始爬！明年这个时候，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，喊我周大爷！”
食堂里其他人都看过来，周墨浑然不觉，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。
刘泓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暗暗点头。
这胖子，虽然读书不怎么样，但心态是真的好。
吃完饭，三人各自回宿舍。
刘泓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月光洒在青石板上，远处传来阵阵读书声。
他想起柳文轩那双傲慢的眼睛，想起陈默那句“下次月考见真章”，想起周墨那副不服输的样子。
府学的生活，这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