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是上选;可问题不在本事,在人心。
云凡旧部大多不买他的账……在他们眼里,严颜不过是刘璋手下旧将,刘璋败了,他才转投而来。
若强推他领一路,表面应承,暗里掣肘,行军必缓、号令必滞,到头来,云凡先要动怒,局面反倒更僵。
云凡默然片刻,终将念头按下。转而点了曹彰:“你带右路,即日启程。”
理由明摆着:曹彰跟在他身边多年,老部下信得过;
再者,他是曹家子,身份摆在那里……谁都知道,他在军中历练,本就是云凡亲自提携的。
这任命出口,无人置喙。云凡也不愿再磨时辰,话落即散。
几乎同时,敌营亦已落锁闭寨。
张鲁劝降被拒,双方心里都亮堂:这一仗,躲不过了。
李顺那边,尚有余裕调兵遣将。他地处偏远,缓得一时,便多一分周旋的余地。
可刘晦不同……他离云凡近在咫尺。
若此刻还慢半拍,等云凡兵锋压境,连城门都来不及合拢。
他一边依山据险,布栅设垒;一边暗遣精锐,备妥反扑之策……守是根基,攻是后手,两手都得硬。
刘晦心里清楚,自己比不上云凡。
可光守着,也守不住。
张鲁先前的防备,云凡一碰就碎……箭楼拦不住他,壕沟挡不住他,连那些盘踞多年的坞堡,也被他几日之内尽数拔除。
刘晦亲眼见过战报,更听过溃兵口述:云凡不硬撞,专找缝隙;不强攻,专断粮道;人未至,声先乱。
他不能学张鲁。
张鲁败得快,却没死,云凡还留他一条命,甚至让他管着汉中旧地的屯田与驿道……
毕竟张鲁手里还有些残余的吏员、账册、熟路的向导。
刘晦呢?
他没这些。云凡用不上他。若真被拿下,怕是连张鲁那点体面都捞不到。
所以他把能拉拢的全拉拢了。
联合了巴郡几大豪姓,又以盐铁、山林采伐之利为饵,说动了武陵、黔中一带的五溪蛮部。
那些蛮酋倒不是真心拥他,只因云凡兵锋所指,迟早要过他们的寨子。
与其等云凡打上门来,不如让刘晦当个挡箭牌。
准备妥当,刘晦便觉得稳了。
至少不会像张鲁那样,十日之内城破人擒。
可他错了。
云凡早不动声色,把巴郡另几家大族请进了营帐,酒肉款待,文书作契,连他们祖上被官府强征的山地,也一并划归其名下。
刘晦的援手,一夜之间,少了一半。
剩下那些蛮部,如今悬在半空……帮刘晦,就得直面云凡;投云凡,还能换条活路。
云凡没急着打。
他只派了几队斥候,绕着蛮寨转,不劫不烧,只放话:谁再替刘晦递消息、运军粮、出丁壮,寨中青壮便算“拒命之徒”,日后清查户册,一律除籍充役;谁肯闭寨自守、不发一兵一卒,云凡过境时,必留盐三斛、铁器十具、耕牛两头。
刘晦立刻察觉不对劲。
他刚布完防,云凡的人已到了百里之内。
风声一传过来,他就坐不住了……云凡善用计,这点毋庸置疑;至于计有多深、多狠,他不敢猜,只能盯紧。
听说云凡正分化蛮寨,他第一反应是派兵截断往来。
手按到刀柄上,又缩了回来。
兵力本就不厚,若分兵出去,云凡反手一击,主城虚实立现。
张鲁就是这么塌的……东边调兵,西门火起;南线增援,北墙塌陷。
他召来几个心腹,想议个章程。
帐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没人开口。
不是不想说,是实在没招……云凡不逼城,偏搅局;不打你,偏让你自己散架。
越拖,蛮寨越动摇;越等,人心越松动。
末座一个叫李成的老将,突然起身,抱拳道:“大人,不如遣三百精锐,去扶一把最近的彭氏寨。
他们若撑得住,云凡便难再进半步;若撑不住……咱们也不亏。
主力仍守城,粮草不外运,寨破了,咱们关门便是。城在人在,城失人亡……这道理,老弟兄们都懂。”
刘晦听完,重重一点头。
这话,正合他心意。
他当即拍板:只拨两曲步卒,配五十骑探马,不带重械,不携攻具,只带三日干粮。
旁人再提加派弩手、调弓营同往,他摆手否了……“强兵去了,城里就空了。空城,才是真破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