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万一有转机呢?
只待破阵。若还妄想凭一战翻盘,未免太过托大。”

    心腹幕僚再顾不得体面,话音未落便抢步上前:“主公!东线哨探刚报,云凡兵马已动……不是西面,是东面!”

    张鲁一怔。

    幕僚急道:“他绕开了西关要隘,直扑八东郡东麓。那边山路陡峭、补给难行,本该是虚防之地……可您把主力全调去了西边,东面只剩不到两千人,连个像样的营垒都没立稳。”

    张鲁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斥候飞奔入帐,单膝跪地,嗓音发颤:“东山三营……降了。守将献寨开道,云凡前锋已过断崖坡,正拔除沿途营寨,朝郡治推进!”

    张鲁攥紧案角,指节泛白。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他们倒痛快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扫过满帐默然之人,声音冷得发硬:“传令下去……各部死守原地,一步不退。谁敢弃营后撤,斩首示众。退一人,诛三族。我不信,这点骨头,他们真就啃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帐内无人应声。有人低头摩挲刀柄,有人悄悄瞥向帐外天色,还有人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干涩的气。

    人散之后,几名将领没回营,而是聚在马厩后头的僻静处。风卷着干草屑打转,谁也没点灯。

    “西面空城一座,东面塌得连渣都不剩。”一人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云凡早算准了……张鲁越怕什么,他就往哪儿砸。”

    “守?拿什么守?粮仓在西边,兵在西边,连弓弩都堆在西关……咱们现在站的地方,连支像样的拒马都没几根。”

    沉默片刻,有人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石:“……听说云凡入城不屠民,不夺田契,降将照旧领兵。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可夜风一吹,那话音却像火种,无声落进每个人耳底。

    他们刚聚拢,一人便踏前半步,开口道:“成算不大。云凡这回兵强马壮,硬守,得拿命填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扫了一眼众人,声音压低了些:“若没先打怀顺城,倒还有几分指望。可主力全耗在那儿了……眼下,咱们是不是该想想自己的退路了?主公如今,怕是听不进劝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屋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谁都听懂了:这人已不信张鲁。

    他没明说投云凡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……只等旁人接话。可谁也没应声。

    其他人心里都清楚:跟着张鲁,赢不了;可转身投云凡,又怕落个首鼠两端、反遭疑忌的下场。

    于是只垂眼坐着,不动声色,目光却齐齐朝向张鲁的首席谋士。

    那人本不想来。他原打算把后手备足,再议进退。可坐定片刻,见众人眉间俱是灰气,心知再拖下去,军心就散了。

    他慢慢起身,衣袖拂过案沿,声音平直,没半分起伏:“你们怕,我懂。我也觉得,胜机渺茫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怔。

    他接着道:“可现在就断言必败,还早。云凡是强,可咱们的营垒、粮道、哨岗,没一处松懈。再等几日……若他真稳扎稳打,步步进逼,到那时倒戈,也不算失节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屋内气息松了一寸。

    其实他态度早变了。

    变就变在昨夜密信……那信纸烧得只剩灰边,落款无名,字迹却是云凡帐下旧识的笔法。可这事儿,他不会提。

    其余人互看一眼,默默点头。

    不反对,就是留了活路。

    他们不敢立刻降,也实在不愿死战。只盼多拖些时日,看风往哪边吹……万一有转机呢?哪怕只是侥幸。

    既然谋士没堵死门,他们便各自起身,拱手告退。

    嘴上仍说“固守”,可出了门,各营将校便悄悄撤了三处隘口的伏哨,把最精锐的两队调去后方屯粮处“清点余粮”。

    张鲁的防线,就这么无声地塌了一角。

    云凡攻得越顺,越觉古怪:守军箭矢稀疏,夜哨常误报虚警,几次小股突袭,对方竟未合围,反倒让出一条窄道,任斥候穿插而过。

    他把马鞭在掌心敲了敲,侧头问身旁的法正:“他们倒得利索,可怎么倒得这么齐?莫非真觉得张鲁连一丝翻盘的指望都没了?”

    法正嘴角微扬,抬手捻了捻袖口一道细灰……那是昨夜烧信时沾上的。

    云凡目光一落,便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