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为何这般信他?
箭,递到最先开口的裨将手中:“你带二十骑,往涪水上游十里探;李校尉带三十人,沿绵水北岸哨巡……其余各部,依此例行事。不必问我缘由……疑令者误战机,误战机者,军法从事。”

    语气不重,却压得人喉头一紧。

    没人再问。纷纷领令出帐。

    张松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辕门外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同一时辰,云凡与严颜已率精锐穿出山隘。

    两人皆知:快,是唯一的活路。拖一日,刘璋便多一道防备;缓一步,军心便多一分犹疑。

    初时进展极顺。外围守军未奉明令,仍固守旧寨……若单靠云凡硬啃,少说半月;可严颜旧部暗中接应,寨门半夜自开,烽火未燃,旗号未换,人马已悄然易主。

    但一入平原,脚步便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眼前是大片开阔地,横着数条宽浅河流……水不深,却足以迟滞步骑;桥不多,且皆有哨楼扼守。

    云凡勒住马,望了眼西南方向:“张松那边,该动了。”

    严颜颔首,只道:“他不动,咱们便停;他一动,咱们立刻过河。”

    风掠过旷野,卷起尘土,无声落进干渴的唇缝里。

    严颜心头忽然一沉,觉得此前的推进未免太顺了些。他甚至开始琢磨:张松,会不会本就是刘璋的人?先前那些举动,怕只是在哄骗云凡罢了。

    “我实在想不通,你为何这般信他?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而稳,“依我看,此人根本不可托付。眼下这局面,他动作拖沓得反常。”

    “纵然他替我们扫清了外围之敌,可接下来,未必不会设局坑我们一把。真若如此,咱们就彻底陷进去了。

    平原上咱们能一鼓作气撕开防线,可此地河网密布,他们还有退路、有凭依……哪会轻易放咱们过去?

    所以,该另谋出路了。至少,不能再全按张松的步子走。”

    起初这话确有分量。可听了一阵,云凡便觉不妥。这一路能走得这么快、这么稳,靠的就是张松的穿插与调度。

    此刻动摇,反倒乱了章法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,语气平实:“眼下不必多虑,照原计划行事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若张松真要反水,早该反了。拖到现在才动手?刘璋还能信他?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再说,对他又有什么好处?安心往前走,别自己绊自己脚。”

    其实张松的动作并不慢。短短两三天,刘璋残存的几处防点已被他悄然拆散、虚置……

    表面看人马尚在,实则已成空壳,再拦不住云凡半步。

    刘璋自然也察觉不对劲。张松这阵子的部署,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违和。

    起初他信得笃定,可旁人几句提醒,再细一咂摸,那防守节奏,确实不像能守住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急着要人来解惑。可李严已被云凡所灭,王累又被云凡牢牢攥在手里……

    满朝文武,竟无一人敢开口,更无人能出主意。而这局面,正是他自己一步步松手、一次次迟疑酿成的。

    刘璋越想越悔:当初若咬住不放,何至于此?

    偏在这时,法正来了。

    法正初时并未明着帮张松。他与王累交厚,刘璋也从未疑他与张松同气连枝。

    如今四顾无人,刘璋只盼他快些赶到,好替自己理清这团乱麻……张松,到底还靠不靠得住?

    法正一落座,刘璋便把心事全倒了出来。话音未落,法正已接上:“主公多虑了。张松若真存异心,压根儿不必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不敢露面,您不知底细,咱们更难防云凡。他既敢回来,便是把命押在您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他行止虽异,自有其因。若您仍不放心,我这就去问他,让他把盘算说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刘璋点点头,没再多言。这话听着踏实,他也愿意信。

    “那就烦你跑一趟。问问他,究竟打算怎么守……两天过去了,营垒还没齐整。万一云凡突袭,咱们就真没了退路。这节骨眼上,万不能出岔子。”

    法正领命而去,直奔张松营帐。他并非去“问计”,而是把刘璋的疑虑一字不漏转达。

    张松听完,嘴角微扬:“看来,还是小瞧他了。能想到这一层,说明脑子还没彻底锈住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,醒得太晚了。该做的,我都做完了。剩下的,只等收网。”

    刘璋残存的兵马早已各自为战,再难成阵。云凡兵锋所指,无人可挡。只需再等一两天,大局便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