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拿什么挡?
,可没一直往南……往南全是沙海,连骆驼都走不动。出了三十里,就在干涸的黑水河床拐向东,马蹄印和车辙都折了向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往东南一指,“目标是马腾、韩遂。二位早得了消息,正朝这边赶,怕是已在半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许褚听着,没打断,末了只颔首:“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……换作是他,也会这么走。

    可他绝不能让他们合流。

    三方一旦联手,兵马翻倍,粮秣充足,自己这点人马,连人家一个冲锋都扛不住。

    “既然路熟,”他往前半步,声音沉下去,“有没有更快的法子,截住他们?”

    羌人首领眯起眼,手指在腿上慢慢划着,像是在心头丈量山沟与沙梁的距离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抬起手,指向西南方一道几乎被风沙掩尽的旧土径:

    “有条老道,贴着鹰嘴崖底下钻,直插他们扎营的洼地。抄过去,不到半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许褚身后甲士,“可那路窄得只容单骑侧身过,驮马都难并行……带人,最多八百,再多,人挤人,反倒误事。”

    许褚听完,只略一颔首……这正合他心意。人带得越少越好,粮草实在捉襟见肘。

    不止刘璋愕然,帐中诸将也面面相觑。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里,云凡前头还与刘璋联手,纵要翻脸,也该缓一缓、备一备;

    仓促动兵,岂是常理?更没人信严颜真会失守……那老将手握重兵、营垒森严,向来稳如磐石。

    可没人想到,严颜早已被逼至绝路,暗中倒戈。

    满堂哑然。刘璋问出口,却无人应声。连自己都拿不定主意,又怎敢替主公画策?

    僵持片刻,一向沉寂的法正忽而踏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主公,不必再拖了。”他声音平实,不疾不徐,“事已分明……严颜降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他未叛,何至于此?正是他抽身而去,才叫我们处处掣肘。”

    “主动出击,必败无疑。唯剩固守一途。但守哪、怎么守,得先摸清云凡底细……他兵力几多?器械几备?士卒疲不疲?粮秣足不足?”

    “这些,得问一个真见过他的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便有人接道:“张松。”

    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帐门。张松确是唯一未倒向云凡的旧臣,且刚从汉中回来,亲历战事,最知虚实。

    张松进来时,仍是那副惶惶之态:衣袍皱着,发髻微散,额角还沾着灰,仿佛逃命归来。

    可若细看,他眼底沉静,步子极稳。三个月前他随云凡入斜谷,亲手斩了张鲁麾下三员悍将,又督造军械、整编新卒,早把云凡营中虚实刻进了骨头里。只是这分笃定,掩在狼狈之下,无人识破。

    他开口便说云凡如何仓促调兵、粮道如何艰涩、水军如何未练熟……句句听着真切,实则字字虚设。

    旁人无从印证,只觉他神色诚恳、语速急切,倒更添几分可信。

    话音一落,刘璋即问:“依你之见,如今当如何?”

    他手指无意识叩着案沿,“严颜既去,云凡势如滚雪。攻,攻不得;守,关隘能撑几日?我们……是不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沉,也问得准。严颜带走的,是刘璋帐下最精锐的五千甲士、三百弩手,还有涪水沿岸七座营寨的守将。眼下留下的,多是屯田老兵、郡县杂役,连弓都拉不满。

    张松垂目片刻,再抬头时,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……

    “关卡,不能守。”

    他们眼下必须死守江防。张松先前那番话里,意思很明白:严颜与云凡已备妥雷霆手段,关隘迟早被破。

    江防,反倒成了最稳当的路子。

    可张松话音刚落,满堂默然。刘璋自己,更是迟迟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在他心里,弃关等于自拆门墙。那些关卡虽不高峻,却是实打实的硬骨头……

    云凡若一举踏平,后头就是一马平川,再无山势可凭、无险可据。真到了那一步,拿什么拦?拿什么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