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步内,忽地拔刀……寒光乍起,刀锋斜劈,直取许褚右肩!
许褚没硬接。他侧身让开半尺,刀风擦耳而过,带下几缕断发。只守,不出招,脚下退半步,卸力如流水。
阿力赞第二刀更快,横扫腰腹。许褚后仰,刀刃贴着衣甲掠过,火星迸出一点。
第三刀,阿力赞变招突刺,直捅心口。
许褚终于出手……左手如鹰爪扣住刀背,右手拳风已至阿力赞面门!
阿力赞拧身闪避,拳头擦颊而过,火辣辣疼。他退两步,喘了口气,盯着许褚那只扣刀的手,忽然笑出声:“你藏得够深……比我想的硬。”
他抹了把脸,嗓音哑了些,“刚才那几下,你根本没使全力。”
“纵使如此,你也绝无可能胜我……我的实力,本就远超你想象。”
阿力赞声音沉稳,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,“方才那些动作,不过权当热身,让你瞧瞧我究竟有多强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未偏:“之前出手,我连三成力都未用。接下来,才真正动真格。你撑不了几息。”
话音落定,他再次扑身而上。
结果,与第一次毫无二致……仍是徒劳。
许褚立在原地,身形未移半步,格挡如行云流水,毫发无损。他心头略松:这人外强中干,虚火太盛,实则根基浅薄。念头刚起,反击之意已涌上喉头。
阿力赞浑然不觉。即便察觉,也断不会改弦更张。他向来笃信自己力压诸敌,此前失手,只当是运气不济、节奏稍乱。
可当许褚反手一击劈来,他竟连招架之念都来不及生出。
拳风撞上胸膛的刹那,四肢骤然发软,气力如退潮般抽空。他踉跄后退两步,喉头一甜,这才彻底明白:两人之间,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他想抬手再试,手臂却重如灌铅;想开口喝斥,嗓子里只剩嘶哑气音。
许褚那一击,干净利落,干脆得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。
谁也没料到会这样收场……包括许褚。
此前阿力赞踏阵而来,声势骇人,众人皆以为必有一场硬仗。谁曾想,那副架势不过是纸糊的虎皮,唬人而已。
胜局已定。金城,已无险可守。
阿力赞攻城时,连城门都懒得阖上……他太信自己,信得过了头。
于是许褚兵不血刃,长驱直入。城内羌兵四散奔逃,有的翻墙跃涧跑得没影,有的只躲进街角巷尾,喘息未定。事起仓促,谁都没来得及整队、传令、藏物,全凭本能乱窜。
许褚站在城门口,反倒踌躇起来。
赢是赢了,可眼下满城空巷、屋舍零落,手下不过数百人,要控住这偌大金城,谈何容易?
他眉心紧锁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。
思量片刻,他猛一咬牙……不能再拖。
云凡交代的事,句句刻在脑中;战机稍纵即逝,岂容踟蹰?
他挥手低喝:“进城!”
一踏进南门,他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不是战后狼藉,而是长久失修的破败:墙皮剥落,梁木朽蛀,街面坑洼处积着陈年油垢,几处灶台还残留着未熄的灰烬……分明是守军日常糟践所致。
怒意从胃里往上顶,烧得眼底发烫。
身旁亲兵见状,忙低声劝:“将军且缓一步。城内情形未明,各处暗道、粮仓、牢狱,咱们一概不知。贸然行事,恐生变故。”
另一人接话:“云凡那边该有消息了。他破西寨顺利,昨夜已遣快马报信,说后续安排正往这边赶。”
许褚没应声,只重重颔首。
众人屏息,不敢多言。
这时,一个老卒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将军,既然占了城,不如先清点库房、马厩、铁匠铺?
羌人盘踞多年,攒下的东西,怕不在少数……”
许褚目光扫过眼前断垣残瓦,喉结动了动,终于缓缓点头。
一字未吐,却比骂声更沉。
没人清楚他为何动怒,旁人便都屏住呼吸,各自悄然行事。
许褚带来的谋士们,心里也直犯嘀咕:这阵子没遇什么硬茬,主将怎就憋着一股火?
终于有人忍不住,上前一步,拱手问道:
“将军面色不善,敢问是何事惹得您如此震怒?”
许褚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,抬手一指那塌了半截的城墙。
“这墙,当初砌得齐整结实,你们都亲眼见过。如今烂成这样……谁干的?羌人拆的。城里房舍,十有七八也是他们推倒烧毁的。我该不该恼?该不该当没看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