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许褚在哪?
过半日马程。羌人部族素重信义,若我军真陷危局,援兵必至。再者,许褚不识地形,只走官道,反倒是给了我们机会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了,心下稍安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不急不躁,不托大也不泄气,像块压舱石。马腾侄子向来如此……不硬顶,不盲从,事到临头,自有章法。

    于是各营校尉默默领命,散去调兵。

    马腾自然知道这些。他信这侄子,不单因血缘亲近,更因每回遇棘手事,这年轻人总能撕开一条缝,让光透进来。他缺的不是忠心,是能把忠心变成实招的人。

    可计划归计划,真动起来,麻烦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头一件:许褚在哪?

    斥候来回奔了三趟,消息仍模糊。若他轻骑疾进,此刻怕已绕过北山隘口……那我军主力尚未集结,岂非扑空?

    马腾那边催得紧,半点不松口。

    所幸本地乡导熟悉山势水路,几个老卒带路,半个时辰内便摸清了周边三十里动静。

    果然,许褚没耍花活。

    他带着亲兵与前锋千余骑,正沿着泾水南岸那条官道稳稳推进。大道平坦,补给易行,也最稳妥……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将,不走这条路,才真叫人起疑。

    眼下他们尚有充裕时间周密筹谋,大可静下心来,细细推演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。

    毕竟,若再败一次,局面就真难收拾了。

    众人不约而同开始琢磨:这一战,究竟该用什么法子攻?起初两边都盘算着以骑兵正面对决,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便被自己人压了下去……

    许褚麾下那支骑军,不是好相与的。马腾这边的马队,无论甲具、弓弩,还是临阵调度,都略逊一筹。照原计划硬碰,无异于拿鸡蛋撞石头。谁心里都明白,莽撞开打,必败无疑。

    可若要变招,又该往哪处下手?

    马腾的侄子马岱枯坐半晌,眉头越锁越紧,终究没想出新路子。只得按老规矩办:先遣斥候探路。

    摸清敌情,再定进退。这步棋本无可指摘。马腾清楚侄子在做什么,也未加干涉……

    他信得过这些手下,更信得过自己这个侄子。前番他亲自领兵,折了锐气;

    若再败,威望怕是要跌到尘土里去。这一回,他只冷眼旁观,等稳操胜券的时机到了,再开口不迟。

    况且,从各方传来的消息看,时间的确还宽裕。

    压力虽重,马岱却率先理出了头绪。马腾向来倚重他,尤其此时马超不在军中,能托付的,只剩这个侄子。

    “咱们眼下确是落了下风。”马岱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,“但若借地势之利,趁其不备突袭许褚,胜算不小。

    他仓促行军,防备必疏……只要动手够快,十有八九能成。可若再拖,等他过了这片洼地,机会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几位谋士已摇头。

    “听着是痛快,实则险得很。”一人捻须道,“万一许褚绕道而行,咱们埋伏一场,全落了空。再者,他并无急迫之需,见势不对,掉头就走,咱们追还是不追?追,粮草不继;不追,白耗力气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接上:“他如今不愁粮,不忧援,打不打,何时打,全由着他挑。咱们这般主动凑上去,反倒把自己逼进了死局。”

    众人默然,心里都认准了一点:这主意太悬,稍有闪失,便是满盘皆输。

    正僵持间,帐帘一掀,马腾跨步进来。目光扫过一圈,声音沉稳:“不必争了。即刻发兵……再晚,沙暴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满帐皆惊。谁也没料到这节骨眼上,天公要来搅局。沙暴一起,人马难辨,粮秣尽毁,连退路都会被风沙掩埋。

    原路折返?等于前功尽弃,和沙暴吞没差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于是多数人点头应下,依马岱之策行事。唯马腾自己另有一套安排,只藏在心里,未吐一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