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能做的,只剩等……等前方军报。”
摩德尔回府后,半个时辰没歇,火速整军。
不多时便定下:十万正卒,另拨五万新征奴隶,一并开拔费尔干纳。
到了那里,要么筑城,要么接战……云凡他们,一个也别想喘气。
他虽没打过仗,心却高得很。
那些败阵的将军,不过是蠢罢了。
这一回非他不可,那就叫他们瞧瞧,什么叫将才。
没人知道他心里盘算得有多满,众人只看得清一点:摩德尔,这次栽定了。
但凡去过前线的、摸过大楚底细的、或跟楚军交过手的,心里都亮堂……对上大楚,胜算近乎于零。
他那股子硬撑的傲气,迟早绊倒他自己,说不定哪天,就成了砍向他脖颈的第一刀。
大军行得慢,若能两周赶到,已是疾行。
云凡那边,早把众将召齐。
帐中鸦雀无声,一双双眼睛全盯在他脸上,等他开口。
不少人眼神发亮,攥着拳头,就差把“打”字写在脑门上。
云凡扫了一圈,轻笑一声:“我看,你们骨头缝里都痒了。”
张苞第一个点头,脖子一梗:“早该打了!”
他胸膛起伏,眼里烧着火……不让他冲,真能憋出内伤。
这人,生来就是为战而活的。
云凡笑着拍了拍他肩:“别急。说句实话,连我都快按不住了。”
他目光一凛,眸底果然腾起一股锐气。
众将心头一热……连主帅都绷不住了,这仗,十成十打定了!只等号令怎么落。
“传令:全军前移,扎营于敌营十里外。”
张苞一听,撇了撇嘴:“光压着?不够痛快啊。”
那模样,活像被吊着糖块却不让舔的小孩。
云凡摇头笑了笑,没说话,只把目光投向帐外……风卷旗角,猎猎作响。
“慌什么?话还没说完呢……这仅是头一步,后头还有第二步。”
起初众人面面相觑,满心疑窦;可云凡话音一落,便都住了口,没人再插话。
云凡心里早有盘算,他们倒先急上了。
大伙儿脸上浮起讪讪的神色,纷纷挠挠后脑勺,眼神躲闪,像是刚被点破了心虚。
云凡只轻轻摇头,没多言。
他何尝不急?但此刻责备无益,反倒显得小气。
他抬眼扫过一圈,声音沉了下来:“弓手压阵,投石车伺机发石,专打营门、哨楼、粮道……只扰不攻。敌不出营,咱们绝不进逼。记清楚:是扰,不是战。”
他眉目绷紧,语气不容含糊。
他图的是搅局,不是送命。若为虚张声势搭上人命,得不偿失。
众人齐齐颔首,神情肃然,没一个吭声,只用点头作答。
“既明白了,那就动身……全军前推。”
话音未落,云凡已转身整甲,将士们也纷纷束带、理弓、调车轮。铁甲轻响,马蹄微踏,队伍悄然向前。
真抵前沿,未必真打,可箭在弦上,石在架中,总比干等强。
……
云凡这边步步稳进,特尔南那边却如坐针毡。
他清楚云凡就在营外扎着,像根刺,不动声色,却日日扎得人肉疼。
撑一两天尚可,可这已是第三天。
营中无人折损,炊烟照旧,马厩安稳……可特尔南心里那根弦,早绷得发颤。
到了第五日清晨,他终于按捺不住。想发令,又觉仓促;想斥责,又怕寒了人心。只好沉着脸,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将。
“诸位,眼下这局面,该想想办法了。”他嗓音低哑,“再拖下去,等来的不会是转机,只会是死局。”
话落,底下人彼此对视,没人接话,却都默默点了头。
谁心里没数?再不动,就真成瓮中之鳖了。
可众人低头琢磨半晌,帐内静得只剩粗喘。
特尔南眉头越锁越紧……半天没个主意,火气便从脚底烧上来。
“你们……真就拿不出一句实在话?”
一问出口,满帐噤声。有人低头搓指,有人盯着靴尖,脸皮发烫,嘴却像被缝住了。
“饭桶!一群饭桶!”他猛地拍案。
众人脊背一僵,再不敢抬眼。这时候开口,不如闭嘴……惹恼了他,下场比挨骂更糟。
唯有坎贝尔垂眸不动,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他记得自己曾向特尔南提过几句建言,虽未明说,却让对方近来待他多了几分信重。此刻,倒是该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