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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心压过胆气,宁可按兵不动,也不愿冒半分错。
错一步,脑袋就悬在刀口上。
所以,他们绝不会贸然叩关。
云凡信这个理,信得踏实。
天刚擦亮,薄光浮在城垛上,大楚这边人还没睁眼,特尔南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掀翻了被子。
“将军!出事了!大事不好!”
他一把抹开糊住眼皮的困意,翻身坐起,盯着门口那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哨兵:“乌鸦嘴,又嚎什么?说清楚!”
哨兵喉咙发干,话没出口先咽了口唾沫:“城墙……城头上……挂了几十颗人头,身份不明,属下猜……”
话没说完,特尔南已经掀被下地,一脚踹翻了床边矮凳。
哨兵缩着脖子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半晌,特尔南才抬起脸,盯住传令兵:“谁干的?查到了没?”
“回将军,昨夜三更前后,城下影影绰绰晃过几道人影……要么是奴隶,要么是大楚的人。”
“不用猜。”特尔南冷笑,“是大楚干的。”
哨兵一愣,迟疑着抬眼:“将军……怎么断定就是他们?万一真是奴隶……”
“奴隶?他们敢爬墙挂头颅?”特尔南嗤了一声,嗓音冷硬,“那是送死,不是造势。大楚的人,故意晾给我们看的……走,上去瞧。”
语气虽还绷着,到底没再带杀气。
传令兵悄悄松了口气,忙头前引路。
城楼下已聚了一圈人:坎贝尔站在最前,身后是六名副将,个个披甲未整,靴子还沾着草屑泥印……听见消息,谁也没躺住。
抬头一望,全明白了。
那几排人头,齐刷刷挂在女墙外沿,血渍干成暗褐,风吹得额发微动。
为首那人,眉骨高、左耳缺一角,不是德鲁是谁?
剩下二十几个,清一色都市神威剑客的腰牌还在脖颈上挂着,皮绳都没解。
败得干净利落,连尸首都被人拎来示威。
众人齐齐转向特尔南。
他只扫了一眼,转身就走,声音不高,却没人敢接话:“回府再说。”
没人问,没人动,连咳嗽都压着。
谁都看得出来……这一回,将军真动了肝火。
进了城主府,特尔南一挥手,传令兵、侍从、杂役尽数退下。厅里只剩他和坎贝尔等六人。
他忽然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铜盏跳起半寸,长剑“锵”一声抽出半尺,寒光刺得人眼皮一跳。
“这次,一个活口不留……给我剁了!”
剑尖直指地面,颤着嗡鸣。
副将们慌忙上前按住他手腕:“将军息怒!有话慢慢说!要打,咱们调兵、布阵、设伏……您一句话,我们办!”
“调奴隶出去顶阵。”特尔南盯着剑刃,一字一顿,“他们能打,也该打了。”
话音落地,厅里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铎轻响。
坎贝尔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其余五人垂着眼,手指在刀柄上摩挲,谁也没应。
……奴隶若拉上阵,修城的活计就得停;城若修不完,上头问罪,板子全落在他们脊梁骨上。
赢了,功劳是将军的;输了,黑锅得他们背。
更别提……那些人,真肯听号令往前冲?
没人点头,也没人摇头。
只有一片沉默,沉得像压了铅块。
原因很简单……这批奴隶不过十万人,加上原有守军,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万。
二十来万人,真能压得住云凡那支人马?
众人心里头同时浮起一个问号。
想来想去,最后都默默摇头……
这仗,没胜算。
眼下最要紧的,不是硬拼,是劝住特尔南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特尔南,话赶着话就来了:“将军,缓一缓吧!”
话音刚落,特尔南眉心一拧,额角青筋跳了两下。
他早憋着一股火……不是气云凡,是气自己被逼到这份儿上:城外铁蹄压境,城里却连一道像样的退路都摸不着。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豁出去,拼个鱼死网破!
可副将们一个个往前凑,嘴皮子翻得飞快,你一句我一句,全在拦他。
好说歹说磨了半晌,那股火气才慢慢往下沉,呼吸稳了,眼神也清亮了些。
“你们拦我,总得给我个主意。”他声音低,但没怒意,只像一块压着水的石板。
底下人面面相觑,没人吭声。
冷场片刻,坎贝尔终于起身,腰杆挺直,声音不急不缓:“将军,依我看,不如先守着……敌人多、来势猛,硬碰,咱们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