擒贼先擒王。若云凡倒了,余者不足为惧;若他不死,今夜便是白忙一场。
越近子时,云凡颈后汗毛越发绷紧。他早知这一刀会来,只是不知何时、从哪处来。
果然,帐帘轻响,窸窣一声……有人掀帘。
来了。
他唇角微扬,脊背却骤然绷直,汗毛根根立起。
双眼微眯,寒光乍现……一柄短刀已贴着他心口刺到!
他右手不动,腕子一翻,长枪早横在肋下,只往上一磕。
“叮!”
金铁交鸣,短刀斜飞出去,持刀那人被枪杆带得一个趔趄,踉跄半步。
几乎同时,帐门大开,十几条人影鱼贯而入,刀光晃眼,十之八九攥的是短刀。
云凡扫了一眼,嘴角又翘了翘。
短刀?太短,太近,太慢。
德鲁当先跨进帐来,肩宽臂粗,脖颈青筋暴起,眼神狠得像要嚼碎骨头。
可云凡只一眼就瞧明白:这人架子硬,底子虚,招式全靠蛮力撑着。
云凡不惯单挑,但真逼到眼前,他比谁都利索。
见德鲁胸膛起伏、喉结滚动,云凡懒懒抬手,朝他勾了勾食指,眉梢一挑,眼里全是漫不经心。
德鲁脸涨成猪肝色。他不是傻子……当着底下人面应战,输了,威信崩塌;赢不了,当场丢命。
他手指一划,厉声喝道:“上!他再能,也只有一双手!剁了他,活路才有!”
话音未落,帐外火光突起,喊杀声由远及近,像潮水拍岸。
德鲁心头一沉:坏了,中计了。外围人手已被绊住,眼下只剩硬啃这块硬骨头。
他咬牙,往前一步,刀尖直指云凡鼻尖:“云凡!你今日不死,明日死的就是我们!”
云凡没答,只轻轻吐了口气,像拂去一粒灰。
“想叫人?叫啊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稳得扎进人耳里,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能砍出几道印子。”
德鲁喉头一滚,朝身后吼:“动手!谁退,斩首!”
众人哄应一声,刀锋齐刷刷亮起,脚步踩得地皮发颤,一步步逼上来。
最前两人抢在头里,短刀劈风,峨眉刺抖出银光,照着云凡左右肋下狠扎。
云凡没动,只手腕一抖,长枪如游龙出水,倏然旋开……
一道银弧掠过帐中昏光,似天上月牙坠入人间,清冷,干脆,无声无息。
刀断,刺折,两人仰面栽倒,喉间一线血痕,连痛呼都没出口。
这事搁谁听了都觉着离谱。
一帮都市神威剑客全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顿住了……谁也没料到,云凡出手竟快成这样。
太快了。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。只觉眼前白光一炸,像雷劈过眼皮,再定睛,云凡的枪已收回去,而那两个剑客手里的短刀、断刺,早不知飞哪儿去了。
两人直愣愣盯着云凡,脑子还转不过弯:这人怎么动的?怎么出的手?怎么连招式起势都没看清?
可心里门儿清:跟不上。真跟不上。
这速度,太邪乎。他们自己都忍不住怀疑眼睛是不是出了岔子。
可即便如此,两人咬牙又扑上来……没退路,只能拼。
第二波攻势刚起,云凡脸上浮起一缕冷笑。
左右两人看似齐进,实则有缝。拿断刺的左路稍快半分,持短刀的右路略迟一线。就等这个空档。
他长枪往左一挑,力道刁钻,短刀脱手飞出;右手顺势抡圆,枪杆横扫,正砸在右路那人腕上。
“砰!”
短刀脱手翻飞,人还没回过神,刀背竟噼啪爆出一道电弧……云凡的劲力裹着雷光,顺着刀身直撞过去,“嗤”一声闷响,钉进那人胸口。
寒芒先至,枪随龙出。
枪尖穿胸而过,那人身子晃了晃,慢慢跪倒,再不动弹。
旁观者倒抽冷气……这哪是打斗?分明是割草。
云凡却没停。枪尖一抖,又动了。
他练的不是寻常武技,是真正压着骨头磨出来的杀招。
这些都市神威剑客,在外人眼里是高手,搁云凡跟前,不过是一群动作慢半拍的靶子。
力气悬殊太大,招式高下立判。说神级,不为过。
枪尖在空中划出十几点残影,快得只剩光痕。一息之间,六人仰面栽倒。
边上的人眼珠子快瞪出眶……这是人干的事?
可没人顾得上惊骇。云凡的枪,比车轮还沉,比铡刀还利,碾过来,谁也挡不住。
最先醒过神的,是德鲁。
他反应确实快些,抬手就吼:“还愣着?一起上!不上,全得死!”
话音未落,底下人刚要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