坎贝尔手臂一挥:“上!”
军令出口,士卒轰然应诺,拔腿便冲……不是试探,是倾巢而出。
谁都清楚:拿下云凡,升官晋爵,唾手可得。
坎贝尔唇角微扬,没多言语,只一夹马腹,率先奔出辕门。
云凡立在高坡上,望着烟尘滚滚卷来的敌阵,眉头微蹙。
他侧身,目光扫向庞德、周仓几人。
几人面面相觑,摇头。
没人明白……这节骨眼上,怎又主动迎战?前日刚退三十里,今日为何不守反进?
云凡牙关一咬,声音沉下去:“再让一程。”
“啊?”周仓脱口而出,庞德也顿住脚。
让?
刚扎稳的营盘,刚垒好的拒马,刚调好的弓弩手……全撤?
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云凡。
云凡没看他们,只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旗影,下巴绷紧:“照办。”
话不多,也没余地。
庞德喉结动了动,终是抱拳:“喏。”
周仓叹了口气,转身去传令,背影有点僵。
营帐拆得飞快,辎重车倒退着碾过新铺的夯土路,箭垛拆到一半,火塘里的灰还冒着余温。
没人嚷,没人怨,只是动作慢了些,脚步沉了些。
云凡站在最后,目送最后一辆粮车拐过山坳。
风掠过他额前碎发,他忽然觉得,自己刚才那一咬牙,其实未必真在担心……倒像是,等这一刻,等太久了。
云凡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膛微微起伏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一仗自己本就能扳回来……只需再拖片刻,局面自会翻转。
眼下要做的,不过是稳住阵脚,不露破绽。
坎贝尔麾下那些人越打越起劲,手里的刀枪也越发利落。
他们心里敞亮:总算压了大楚一头,这回真能赢。
坎贝尔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
可他没察觉,每踏一步,都正踩进云凡早已铺好的局里。
云凡要的,就是让他彻底扛不住。
想到这儿,云凡唇角一牵,浮起半分笑。
……火候,已足。
追击途中,云凡留意到坎贝尔那拨人脚步渐沉,而头顶云层却悄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差不多了。
他侧目扫了一眼身旁:庞德、马岱,都在。
“天快晴了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,“该你们上了。”
庞德与马岱没接话,只一点头,便各自散开,朝前压去。
目标明确:截断退路,围而歼之。
坎贝尔那边却怔住了。
起初云凡等人一味后撤,像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;如今却突然调头反扑,动作干脆利落。
谁也没料到这一手。
“将军?”副将抬眼望来,语气里全是迟疑。
其他人也纷纷侧目,等一个号令……是迎上去,还是暂避?
坎贝尔喉结一滚,吸了口气:“看什么?他们敢回头,咱们就剁了他们!”
副将们应声点头。谁不想胜?尤其胜的是大楚。
雨势未歇,他们借着水幕掩护,又往前逼了几步。
云凡却没给他们半点喘息机会。
他凝神望天……乌云豁开,金光直落肩头。
时机到了。
右手倏然挥下,没多一句废话。
众人如离弦之箭,齐齐扑出。
坎贝尔一愣:这帮人竟不怕雨?不怕滑?不怕泥里摔个狗啃泥?
念头刚起,头顶雨声戛然而止。
“操!”他骂了一句,脸绷得铁青。
可再恼火也无用。
退路已断,硬着头皮也得往前顶。
他牙关一咬,目光扫过左右,嘴角扯出点狠劲儿:“打!往死里打!”
可没了天时地利,人数又少、战力又弱,坎贝尔手下的人很快慌了神。
有人悄悄往后缩,有人频频看向主将……眼神里全是问:接下来怎么走?
坎贝尔心头一股气顶着,不肯认栽。
他记得这地势:泥深过踝,靴子陷进去就拔不出,云凡他们若冒进,必吃大亏。
“撤!别脱靴子!”他低喝一声,“就在泥里耗死他们!”
副将们略一琢磨,点头照办。
坎贝尔转身带人后撤,脚下一滑,险些栽倒,仍硬撑着挪向右侧坡坳……
正是云凡提前圈定的伏击点。
云凡瞧见他踏进那片洼地,轻笑一声,挥手喝道:
“还等什么?上!就在这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