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计划败露!
狗被逼到崖边,还没塌下脊梁。

    他略一思量,抬手:“先拿住。不反抗,就不伤人……他们手里,连根棍子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众骑应声下马,围拢上去。

    没人多问一句,也没人迟疑半分。

    庞德只微微颔首,目光仍停在小二脸上,没移开。

    起初十人还绷着劲儿想挣一挣,可没几下就全松了劲儿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反抗,是实在动不了;也不是全然认命,只是眼下这光景,硬扛反倒更糟。十个人便老老实实站在庞德面前,垂手低头,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。

    庞德目光扫过他们,没说话,只略顿了顿,才开口:“你们十个里,谁拿主意?出来说话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小二便往前踏了一步,站定在庞德跟前。

    被擒那会儿他就看清了……这群人穿的是大楚军服,腰佩环首刀,甲片上还沾着新泥。他听人讲过大楚不蓄奴,律令里明明白白写着“庶民皆编户,无主仆之分”。若真如此,这一线活路,或许就在眼前了。

    “贵霜来的?逃难的?”庞德语气平直,没威压,也没安抚,“这情形……不太寻常。”

    小二没急着答,先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再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出来:怎么被逼离家园、怎么被押往费尔干纳、怎么半道上被抽调去筑城、又怎么趁夜摸出营寨……一句没添油,一句没减料。

    庞德听着,边听边点头。话说到一半,他心里已有数……若属实,这些人不单是活口,更是活眼。尤其那个未完工的城池,建在山口要冲,夯土墙已起三层,箭楼地基挖得极深,图纸上标着“东向扼隘”四字。

    “说说那城。”庞德声音稳了下来,“放心,你们是贵霜的奴籍,不是大楚的。大楚不设奴籍,来了就有饭吃……只要报的信,对得上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落,十个人齐刷刷点头,脖颈弯得更低了些。小二喉结动了动:“将军问什么,我们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接着把费尔干纳城的情形倒了个干净:西面城墙垒到一人高就停了工,东门夯土台子底下埋着三口铁锅,工匠们夜里偷偷用灰浆混着麦秸糊墙缝,怕风干开裂……末了补了一句:“监工头儿说过,‘等楚人进了盆地,这城就是第一道钉子’。”

    庞德听完,嘴角微翘,没笑出声,只把马鞭在掌心轻轻一磕。

    事不宜迟。得回禀云凡。

    他朝哨兵扬了扬下巴:“带下去,管饱。”

    哨兵应声领人走远。小二等人脚步轻快不少,背影松快,连肩都卸了三分力。活命不易,能吃顿热饭,已是天赐。

    庞德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直奔中军帐。

    云凡正合眼假寐,帐内灯影晃动,忽听帐外靴声急促,帘子一掀,庞德就站在那儿,两眼亮得发烫。

    云凡睁眼,抬手揉了揉额角,瞥他一眼:“你这眼神,是要生吞了我?”

    庞德没接话,只压低嗓子:“主公,费尔干纳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云凡坐直身子,睡意全无:“细说。”

    庞德一句句道来,没绕弯,不添彩,连小二讲的“铁锅埋在夯土台下”都原样复述。

    云凡听完,伸手抓过案上皮囊灌了口水,抹嘴起身:“备马。叫马岱、官平、张苞、徐烈、多尔泰,半个时辰后,议事帐见。”

    庞德抱拳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云凡披甲时听见帐外蹄声碎响,知是庞德已策马去了。他系紧护腕,掀帘而出……夜风凉,星子密,远处岗哨火把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议事帐里,六人早已列好。马岱揉着左耳,官平袖口还沾着半截草茎,张苞正低头舔刀鞘上的锈迹,徐烈和多尔泰并肩站着,一个盯地面,一个盯帐顶横木。只有庞德立得笔直,眼睛亮得像刚淬过火。

    云凡跨进帐门,目光扫过六张脸:“刚得的消息……费尔干纳那座半拉子城,是冲咱们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庞德:“三十七万人全速开拔,到那城下,几天?”

    庞德答得干脆:“六天,拖不得。”

    云凡抬手,斩钉截铁:“那就今夜整队,明日寅时出发……轻装,带足五日干粮。马岱率前锋先行,明日黄昏前,必须摸清东门虚实。”

    帐内灯火一跳,六人齐声应:“喏!”

    “全军稳住阵型,向前推进,步子不能急,务必确保前后连贯……谁掉队,谁就可能被咬住。那费尔干纳城既敢开建,里头的奴隶少说三十万。若他们分兵夹击我步卒,咱们吃不住。”

    庞德当即颔首。其余将领面上神色如一:云凡这话,没虚的,也没绕的,听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