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脸上再无犹豫,只剩一股子狠劲儿。
众将应声点头,没人迟疑。
片刻工夫,五千精锐列队待命。
坎贝尔扫了一眼,颔首:“走!别缠斗,碰一碰就回,我看他们耍什么把戏。”
副官领命而去,带人直插云凡左翼一支步兵队。
本意只是佯攻试探,撞一下就撤,谁料刚一接刃,侧后方石柱阴影里猛地卷出一支骑兵……离得太近,根本没留反应时间。
云凡当即侧身,朝庞德一点头:“照原定办。”
庞德抱拳,转身扬旗。
旗语早练熟了:红底黑边旗三摇,弓手前压;青旗斜劈,骑军包抄。
箭雨顷刻而至,专钉后撤通路……退?中箭;进?五万步卒已合围压来。
那副将额角沁汗,手按刀柄,喉结上下一滚。
底下两个兵凑近低问:“将军,咋办?”
他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真没辙了。
可人命在眼前,不开口不行。
他牙关一咬:“撤!不打了,往东口冲!”
话音未落,石柱后喊杀震天。
骑兵从死角杀出,铁蹄踏碎砂砾。
副将喉头一哽,连号令都省了……此时下令,反是乱命。
士卒们心里门儿清:主将失措,仗打不下去了。
有人掉头就跑,有人攥紧长矛硬冲,更多人只顾低头蹽腿……活命要紧,哪还管什么阵型、号令、体面。
可人潮涌动,哪那么容易脱身?
跑得快的,影子都没了;慢一步的,已陷在铁蹄与箭镞之间。
三面受敌:正面压来的是步兵,右翼包抄的是骑兵,背后则被箭雨覆盖。
一轮轮冲击下来,对方人马已折损大半。
看似左方尚有缺口,实则早被堵死……新调来的兵马正从那个方向疾行而至,与右翼骑兵错开方位,恰好形成夹击之势。
这正是云凡先前布下的局。
……
连庞德都忍不住叹气,摇头低语:“主公真乃神机,谁料您连这般僵局也早算准了。”
……
他之所以感慨,并非虚言。只因敌军此刻确已无路可退。
果然,当骑、步两军开进时,走法古怪:骑兵顺时针盘旋推进,步卒逆时针绕圈上前。一圈转罢,两军数度交错,阵型难免搅乱。
可这“乱”,偏是云凡要的……乱中取势,乱中合围。
眼下局面,便是那“乱”结出的果子。
几位将军默默相视,末了齐齐摇头,不是叹败,是叹这招太狠、太准。
谁也没想到,两支本该互斥的队伍,竟靠着这拧着劲儿的走法,硬生生把敌军钉死在原地。
云凡只微微一笑。惊不惊喜,不重要;成不成事,才要紧。
贵霜兵果然扛不住。稍作抵抗便溃散投降……没得选。
五千人里,两千多战死,两千余束手就擒。
云凡听完战报,只颔首,神色平静。这结果,本就在他预料之中。
五轮阵摆在那儿,坎贝尔破不了。
此阵确有破法:人多势众,专攻一点,如刀劈柴,硬生生割裂阵形即可。
可它的软肋,恰在兵力分散;它的长处,却在于对手若既无足够人手,又缺强横战力,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。
云凡掐准的,正是坎贝尔手里没多少兵可用。
所以才用这法子……不硬拼,只缠、只绞、只耗。
事实证明,这法子管用。
坎贝尔气得胸口发闷,差点呕出血来。
五千精锐,说没就没。他带了五万人来,十去其一,眨眼之间。
焦灼、憋屈、脸上火辣辣地烧。
身旁副将们齐刷刷盯住他,眼神里全是无声的问:接下来怎么办?
坎贝尔抬眼扫过一张张脸,喉头动了动,终是苦笑一声,摆摆手:“别这么看我……真没招了。把剩下的人撒出去,小股袭扰,但记牢一条:别给对方抓着空子,酿成大溃。”
众人应声点头,面上恭敬,心里却沉得厉害。
他们不是怕死,是怕输得糊涂。
谁也没料到,仗会打成这样。
更没人想明白,接下来还能怎么打……五万对三十七万,硬守?等同送命;强攻?连石林边缘都摸不到。
此后一日,他们竭尽所能骚扰:
骑兵突袭,专挑对方换防间隙;弓手放冷箭,专射阵脚松动处。
可云凡只冷笑:“扰?扰得动才算本事。”
五轮阵,坎贝尔破不了。
反倒是这一日下来,云凡部毫发无损,坎贝尔又折了一万多人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