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就在那儿。”
话音刚落,庞德等人齐齐绷紧下颌,眼神一沉。
队伍缓缓下坡,黄沙卷着风扑面而来。云凡眯起眼,盯着前方灰蒙蒙的石柱群,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……这地方太敞,太静,静得反常。
风沙一起,视线被割得七零八落,石缝里藏十个人,连喘气声都听不见。
他忽然抬手,右臂横出,像一道铁闸。身后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各营将军立刻压住麾下士卒,谁也没吭声。不是怕吵,是怕一开口,就暴露了位置。
庞德策马上前半步,低声问:“主公,可是有异?”
云凡没回头,目光仍钉在石林边缘:“派小队探路。十人一拨,散开走,别聚堆。石缝、背阴处、沙坑底下……全得翻一遍。”
语气平实,却像刀刃刮过石面。
庞德一点头,转身传令。两千侦骑顷刻散开,如灰鹰掠地,无声没入风沙。
日头斜坠,天光一点点发暗。云凡勒住缰绳,对庞德道:“先扎营。让弟兄们原地休整,等哨子回来再说。”
探查石林不是片刻工夫。那些十人小队已散作蛛网,往四面八方铺开。
其中一队刚绕过一座歪斜石柱,便被高处一双眼睛牢牢咬住。
盯梢的是特尔南副官坎贝尔。他伏在沙丘后,五万人马静卧如蛰,连战马都嚼着干草,不嘶不鸣。
“将军,动手么?”亲兵凑近耳语,“扰他一扰,也叫他们睡不安稳。”
坎贝尔盯着那十人背影,牙关咬得腮肉微动:“不动。十个人?还不够塞牙缝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沙尘再起……百人队来了。
十组哨兵汇成一股,顶着风沙,彼此靠得极近,刀鞘碰着刀鞘,甲片擦着甲片,明显是防夜寒、防失散。
坎贝尔盯着那簇移动的人影,喉结滚了滚。
他慢慢抽出腰间短匕,在掌心划了道浅痕:“……百人队,能拖住他们多久?”
风卷着沙粒打在刀背上,铮铮轻响。
若能拦下这百人,拖住他们一阵子,也算值了。
坎贝尔心里盘算着。
手下将士原以为他这次要撤,谁知他抬手一挥,声音沉稳:“全军压上,把这百人吃掉……有谁觉得不行?”
副将们面面相觑,没人应声。
前头那十人放走了,眼下这一百人反倒主动扑上去?虽不解,但军令已下,无人质疑。
两千人齐涌而出。哨兵再精悍,也扛不住这么多人围攻。
不到半个时辰,百人队被击溃:九十余人倒地,只剩两三人还能跑动。
就在士卒举刀欲追时,坎贝尔忽然抬臂一拦。
“别动他们。放走。”
他嗓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让他们回去报信。”
众人一愣,脸上写满错愕。
……眼睁睁放敌逃命?这哪是打仗,简直荒唐!
有人喉结滚动,想问又不敢问。
坎贝尔目光扫过一张张脸,顿了顿,才问:“怎么,我的话,听不清了?”
副将们立刻摇头摆手,连称“不敢”。没人真敢违令,更没人愿在众目睽睽下露怯。
“回原位,待命。”坎贝尔收手转身,“所有人,撤回起始驻地。”
队伍无声折返,数千人悄然缩回原先埋伏的沙丘后。
坎贝尔眯眼望向石林方向,心底冷笑:我倒要看看,你云凡还怎么进得来。
这一回,主动权在我手里……你,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。
果然,云凡那边,真被绊住了脚。
他整夜未眠,怕的就是哨探出事。刚合眼不到一个时辰,帐外便传来争执声。
庞德本不想惊动他,低声呵斥哨兵:“天亮再说!”可吵嚷声越响,云凡已在帐中坐起,声音清朗:“庞德?外头什么事,这般喧嚷?”
庞德掀帘进来,见云凡已披衣端坐,只得苦笑摇头:“主公醒了……是哨兵急报,说有要事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云凡抬手示意。
哨兵踉跄入帐,满脸尘土,衣甲撕裂,肩背几道血口子尚未包扎,整个人像从沙堆里刨出来的。
云凡眉头一拧,神色顿时凝重:“说,怎么回事?”
“将军……我们在石林探路,遭伏击了。”
哨兵声音发哑,“贵霜的人……埋伏在沙脊后头。我们一百人,活着回来的,就我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