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:“我知道你们想什么。可眼下,真没法子。只能固守此城。若他们叫阵,谁也不许出城迎战。”
话说到这儿,便再无余地。
众人默然点头,没人反驳,也没人多问一句。
见他们都稳住了神,云凡反倒笑了笑:“守,总还能守住。攻不了,退不了,但守得住……这就够了。”
此后五日,日日如此:特尔南军清晨列阵城外,擂鼓喊话;云青城上箭楼静默,城门紧闭。
攻城不是儿戏,特尔南心里清楚。对方不动,他也不急……僵持,总比硬啃强。
第六日清晨,云凡登上东门箭楼,目光掠过敌阵,忽然一顿。
阵中立着一人,身形异于常人……高逾寻常士卒两倍有余,披甲负盾,静立如山。
云凡瞳孔一缩,指尖不觉扣紧女墙。
那不是人,是巨人。
第七日,云凡仍守在城头。
攻守易势,他们已由锋刃转为盾牌……盾牌扛得越久,压得越沉。他指节抵着城砖,指腹发烫,喉间一股郁气盘着,不上不下。
目光扫过敌阵,钉在特尔南军前那个巨人身上。
那人足有一丈二尺高,肩宽背厚,活像山里凿出来的石俑。手中狼牙棒粗如儿臂,尖刺森然,少说七八十斤,他单手拎着,腕子都不晃一下。
城楼上,云凡与诸将并立。底下那汉子往那儿一站,连风都绕着他走。
“此人是谁?”云凡问。
没人应声。
庞德往前半步,声音沉实:“鲁格。贵霜小将,因身量惊人,自幼被军中唤作‘铁桩’。力气之大,全军无出其右,人称贵霜第一力士。”
云凡颔首,目光未移:“倒想下去会他一回。”
话音刚落,马岱手里的刀鞘“哐”一声磕上城垛;张郃抬眼,眉头拧成疙瘩;连向来稳重的庞德也猛地侧过脸,盯着云凡,嘴唇微张,没出声,可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疯了?
底下是鲁格,身后是整支贵霜前锋……弓弩手列三排,长矛手压阵脚,骑兵策马游弋于侧翼。真跳下去,不是比武,是送命。
云凡却忽然松了肩,长长吁出一口气,转过身来,挨个看过去:“这些天,你们手痒不痒?”
庞德没吭声,只把刀柄攥得更紧;马岱挠了挠后颈,喉结动了动;张郃低头踢了脚砖缝里的灰。
云凡笑了。不是笑,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眼里却亮得瘆人。
“有法子打了……真打,痛快打。”
众人一愣。
云凡不等他们问,径直开口:“克里木骑抽三千,大楚骑挑两千,出西门,直插草原腹地。佯作溃退,引他们追。”
庞德瞳孔一缩:“调虎离山?”
云凡点头:“虎走了,山空了……鲁格再猛,也是条拴在阵前的狗。他追出去,咱们就把他叼回来。”
没人接话。可所有人腰杆都挺直了三分。
……云凡的计,从没落过空。
“没异议,就动手。”云凡抬手抹了把额角汗,“现在点兵,半个时辰后开城。”
话音落,众人齐刷刷抱拳,甲片相撞,铮然作响。
人少?确实。
可大楚老兵一个顶贵霜三个,克里木骑射箭不用瞄,刀劈下来带弧线……小仗,他们从来不怕。
云凡不再多言,只把手一挥。
人分两路:
一路由副将带队,万骑奔出西门,扬尘向北,马蹄声震得城楼簌簌掉灰;
另一路静默无声,五百精骑垂缰立于门洞阴影里,铁甲未擦,刀刃藏鞘,只等云凡一声令下。
云凡最后望了一眼敌阵……鲁格正仰头,朝这边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没眨眼,只低声道:
“走。”
右手劈空一斩。
城门轰然洞开。
“诸位,若无异议,便轮到咱们了。”
云凡话音刚落,众人齐齐颔首,脸上绷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。
贵霜军依着云凡预判的节奏,果然调转方向,朝先前突围而出的那批楚军士卒围拢过去。
而一直留在阵前叫战的那拨人,却纹丝未动,依旧钉在青云城下。
云凡盯住的,正是这群人……别看此番他只带了五千人出城,可这五千,是大楚与克里木挑出来的硬茬子。
“动手。”
话落,他右臂平直一挥。
这支队伍的编成也利落得很:三千铁骑打头,两千步卒压后……没一个弓手,全为近战而备,就图一个撞进去、撕开阵、钉到底。
特尔南麾下负责叫阵的这批人,满打满算不过一万出头。
当主力被副将们引向别处时,云凡已率部疾扑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