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。
副将们抢步上前拽住他胳膊。
“将军!”
“不可轻动!”
普朗克甩臂未果,侧脸绷紧:“拉我作甚?”
几人对视一眼,最年长的副将开口,声音低而稳:“您想的,我们都懂。可这一动,就是把命押在对方节奏上。”
普朗克抬眼望向众人,目光沉而硬,里头压着一股没散开的火气。他没说话,可那眼神已把话问尽了……
他们到底在想什么?
这话为何要出口?
这事为何不能做?
他们已被逼到这一步,连退路都快被踩进泥里。
他眼里除了怒意,还浮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,像绷紧的弓弦,再拉一寸就要断。他不想再拖,更不愿再等。
副官们却先开了口。
“将军,夜里动手不稳当。咱们全是骑兵,天黑难辨阵型,马也易惊。不如先固守营盘,等天光放亮,人马看得清、号令传得准,再一举压过去……您看如何?”
普朗克眉心一拧,喉结动了动,终是缓缓吁出一口气,长而沉。
“行。就等到明早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但天一亮,我要云凡知道,惹上我们,骨头都得硌疼。”
他心里清楚:这一仗,哪怕自己吃亏、哪怕被围、哪怕失势,云凡那边也绝不能囫囵。
伤要见血,痛要透骨……这才是底线。
他不知道,自己这点盘算,早已被云凡攥在手里,像攥着一枚熟透待落的果子。
半夜,关平疾步进帐,抱拳垂首:“主公,前线有异。敌军未设防,也不整备,反倒散开阵列,似是……有意挨打。”
云凡听完,嘴角微扬,朝关平点了下头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关平一怔。他越看越糊涂……按常理,骚扰本为耗敌、疲敌、削其战力。可眼下对方既未减员,又得喘息,连神射手的箭雨都没激起几波慌乱。这哪像是中计?倒像是……主动让出破绽。
他脸上迟疑未散,云凡已开口:“你猜不透我怎么想?”
关平老实点头。
云凡轻笑一声:“我问你……扰敌,图的是什么?”
关平愣住,一时答不上来。
“不是削人,是激火。”云凡目光清亮,“火一烧起来,他们就坐不住。坐不住,就得冲。一冲,绊马索就起效;一绊,阵就乱;一乱,人就折。博罗镇,自然就是我们的。”
关平瞳孔一缩,随即豁然:“原来如此!”
他立时明白过来……不是敌军松懈,是云凡要他们松懈;不是他们不防,是云凡正等着他们卸下戒备,好把刀磨得更利些。
“可主公,”他稍顿,又问,“您说‘好’,是好在哪?”
“好在他们今晚歇了。”云凡道,“歇,说明他们仍信自己的威势管用;信威势,就笃定明日必能碾过来。而要碾,就得养精蓄锐……养到天亮,马蹄一动,就是送上门来。”
话落,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关平怔了片刻,重重颔首:“是我短视了。主公此策,环环相扣,只待收网。”
云凡摆摆手:“不必夸。该睡的睡,该扰的扰。其余的,等日头升起来再说。”
关平应声领命,转身便去传令。
云凡合衣靠在榻上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天边已泛青灰。
他起身唤来关平:“晨光初透,他们避夜战,是怕撞进暗处折了锋。如今看得清了,再扰一次……这次,他们该急着跳出来了。”
云凡话音落下,眉宇间沉静如铁,目光直视前方。
关平略一颔首,动作干脆利落。
眼下云凡展露的手段确有分量……调度有序,进退有度,各部皆按预定节奏行事。
关平心底稍定:照此推进,应无大碍。
念头刚落,云凡已侧身望来,嘴角微扬。
“走,去前线看看。”
关平脱口而出:“主公亲临前阵,恐有不测。”
云凡抬手轻摆,语气平实:“战事当前,人站在哪儿,士气就在哪儿。将士们看见主将立于阵前,才知这一仗,不是驱他们赴死,而是并肩而战。”
关平未再劝阻。
他清楚眼前局势已稳:敌势已动,我方伏势已成,护住云凡,不成问题。他只一点头:“末将领命。”
云凡迈步前行,恰逢战局转瞬……前方激斗正酣,己方弓弩手已依令后撤。
博罗镇守军果然按捺不住,整队涌出,骑兵列阵,直扑而来。他们认定己方马快甲坚,冲锋必破步卒阵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