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十年,贵霜必成欧亚之主。
他信这个局。
云凡不是惜命之人。此人敢亲赴前线搏杀,胆气远超常人。这样的人,反而容易应约……太自信,便易入局。
姆利特越想,越觉得成算在握。
事情,就要成了。
姆利特嘴角一扬,眉梢微挑。
多摩纳随即也绷直了下颌,眼底亮起一道锐光。
他心里清楚……这一仗,轮到自己动手了。
听姆利特的,准没错。
金甲卫、银甲卫已在营外列阵,刀锋朝北,号角待发。他还怕什么?
姆利特没空揣摩他念头。
眼下只有一件事要紧:事不宜迟。
“虎符给你。”
话落,两枚符牌已递到多摩纳手中。
金符沉,银符冷。
多摩纳指节一收,掌心压住那点冰凉,颔首转身,大步出帐。
另一侧,云凡帐中灯影晃动。
庞德、马岱、官平、张苞、徐烈、多尔泰六人围坐,案上摊着半幅未干的军图。
云凡指尖点了点图上黑水河一线,抬眼扫过众人:“说吧,怎么打,谁先开口?”
目光齐刷刷落向张苞。
这张苞生得像他爹张飞……嗓门大、性子急、坐不住。跟云凡又熟,不似多尔泰与徐烈那般端着分寸。
庞德虽常和云凡插科打诨,此刻却往椅背一靠,胳膊搭上膝头,只抬了抬下巴:“让张将军先亮个主意。”
张苞应声起身,甲叶轻响:“主公,干脆一鼓作气!胜局已定,再拖,功劳就晾凉了。”
帐内静了一瞬。
除徐烈垂眸拨弄腰间刀扣,其余人皆微微前倾。
云凡目光掠过他们,最后停在徐烈脸上。
徐烈抬眼,语速不快:“将军,背水之敌,搏命一击,未必好啃。”
云凡摇头,笑意未达眼底:“不是啃,是压。”
他顿了顿,“压得他们来不及喘气,更来不及谈。”
众人一怔。
张苞脱口而出:“谈?谁要谈?”
云凡没答,只将案角一封火漆未启的密报推至中央……是斥候今晨截下的驿骑信囊,封口印着“西陵急递”。
“三日内,对方必遣使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敲进木板里,“和谈若开,十日起步。我们攻不进,退不得,全盘被拖死。现在多占一里地,将来多争一分利。”
帐中烛火噼啪一跳。
庞德忽然嗤笑一声,抄起水碗灌了一口:“原来不是抢胜,是抢时间。”
马岱盯着地图上几处隘口,缓缓点头。
官平伸手抹了把脸,低声接道:“所以……咱们得比他们快一步递出战书。”
徐烈与多尔泰对视一眼,各自收回视线。
徐烈喉结动了动,终是把腰刀往鞘里按得更深了些。
多尔泰则默默解下佩剑,搁在案边……那是他议事时不离身的规矩,此刻放下了,便是认了。
云凡没再多说,只将虎符残影拓在纸上,墨迹未干,已有人掀帘而出传令。
帐外风起,卷着铁甲相撞的钝响,由近及远。
“明白就出发,别耽误工夫。”
云凡话音一落,众人齐齐摇头,没人出声反对。
队伍随即拆作三路。一路约十三至十五万人。
此番部署,云凡事先拉开了纵深……骑兵独成一路,步卒与弓手各为一路。
时间紧,不能混编。骑兵若裹着步弓同行,脚程拖垮,冲势尽失。优势一丢,便只剩硬啃关隘的苦功。
所以骑兵专打纵深:后方关卡、散落城镇,全由他们包下。
马岱与多尔泰领这一路。一个带克里木骑,一个率大楚骑。
两人都是马上起家的老将,控骑、突袭、断补给,门儿清。
另两路,云凡自领一路,配普通步卒加神射手;张苞与庞德合领一路,带陌刀队和寻常弓手。
一则庞德练陌刀多年,士卒听他号令如臂使指;二则张苞与庞德俱是敢撞敢冲的性子,带重甲步兵正合适。
云凡与关平稳扎稳打,彼此知根知底,搭在一起不费调和。
云凡扫了一圈人,开口:“没异议,现在就动身。”
手一挥,三支队伍即刻开拔,各走各道,互不遮挡。
没多久,云凡这路人马已抵波罗镇……头一座要啃下的硬点。
镇子不大,住户稀疏,但守军足足八万。原驻三万余,换防后又增五万,一时成了贵霜西线最厚实的粮草枢纽。
缘由简单:镇外是连绵草甸,水肥土厚,牧草高过人腰。贵霜主力战马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