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输得不冤
,进山便稳了。为何绕着走?”

    多尔泰没说话,但侧身站着,目光也落在云凡脸上。

    云凡没立刻答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边角磨损的地图,抖开一角,手指点在一处标红的营寨位置:“若白跑一趟,你们甘心?”

    “不甘心。”关平脱口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是白跑。”

    云凡指尖划过地图上几处空白,“他们布防图在我们手上……空档在哪,虚实在哪,我们比他们自己还清楚。”

    关平盯着那图,多尔泰俯身细看。片刻后,两人抬眼,同时颔首。

    “下一步怎么打?”

    “等。盯住他们的小队,围住,歼灭。”云凡语调平直,目光扫过地图一角,没抬眼,也没笑,但眉宇间自有定力。

    身旁两人对视一眼,轻轻摇头,没再开口。眼下,只能信他。

    云凡随即铺开调度……传令、分兵、设伏、收网。动作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战场于他,确如熟路。

    三天之内,连破四支偏师。总人数加起来两万余,而己方折损不足千五。

    每次击溃敌军,顺手缴获粮秣、清水、驮马、皮囊。补给自敌而来,队伍越打越整,士气未衰,战力未减。

    “主公,前方小河畔驻有敌军一部,约五千人,似为押运粮队,是否截击?”关平快步近前,单膝微沉,报得干脆。

    多尔泰立在一旁,目光落在云凡侧脸上……那人指尖正点着地图上一处浅弯,指节分明,毫无迟滞。

    他喉头微动,没出声,心里却已默然:输得不冤。

    这人不是靠运气压境,是把仗当活计来干,一招一式,皆有余地。

    云凡听完,唇角略扬:“粮队?当然吃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押粮的。”

    他忽地一掌拍在膝上,起身干脆:“传令下去……拿下这支,今晚加肉食。”

    军中顿时嗡起一阵低响。有人舔了下干裂的嘴唇,有人攥紧刀柄,有人咧开嘴无声笑了。

    饿过的人,听见“加餐”二字,比听见“胜了”更提神。

    他们奔向河边时,脚步踩得结实,喘息短促,眼神发亮。

    那一仗打得利索。敌军尚未列阵,先被斜刺里压下的两支骑队撕开阵脚;

    后队想退,又被伏于芦苇荡中的步卒兜住尾梢。不到一个时辰,五千人溃散殆尽。

    云凡当即下令分粮……粗麦饼、腌肉干、盐水袋,按人头匀发。

    余下俘虏则命人清点,择其精壮者暂留充役,其余遣返。

    可当他目光掠过几排垂首待命的降卒时,脚步顿住。

    两张脸格外扎眼……左颊一道斜疤,右额一道旧创。他认得。

    上月在乌垒西口,就是这两人领着残兵冲出重围,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箭。

    云凡唤来关平:“去问清楚,这批人里,有多少曾在我们手上败过。”

    关平微怔,但没多问,只应声而去。

    不多时回报:“确有三百余人,曾属多尔泰麾下,在赤谷、轮台两处交过手。”

    云凡没说话,只将手中半块麦饼慢慢掰开,看碎屑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多尔泰与关平并肩立着,都望着他。一个皱眉不解,一个屏息静候。

    胜局已定,人也缴了,粮也分了,为何反而沉了脸?

    云凡终于抬头:“我们打赢过他们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可他们又回来了。为什么?还能不能让他们,再也不回来?”

    多尔泰脱口而出:“杀净便是。不留活口,自然不回。”

    云凡摇头:“我们要垮的是贵霜的旗,不是削光他们的胳膊。这些兵,饿着肚子扛枪,换身衣裳照样吃饭。杀他们,不如断他们端碗的手。”

    关平点头:“主公说得是。”

    多尔泰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争。他看着云凡,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……不是猛将,也不是枭主,倒像个铁匠,专挑最硬的地方下手,一锤一锤,敲得准,也敲得久。

    关平犹豫道:“可若不杀,他们回去,仍是兵。”

    云凡目光一凝:“那就让他们,再也拿不起枪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关平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:“所有兵器,砸。木杆劈断,弓弦绞碎,铁刃重锤砸卷刃口,然后沉河。”

    关平怔了一瞬,随即眼中一亮:“对!泡三日,木头胀烂,铁器锈死……捞上来也是废铁!”

    号令即刻传出。

    锤声噼啪,火光映着铁器扭曲的弧度;刀枪成堆推入河水,溅起浑浊水花。

    木柄吸饱了水,软塌塌浮在水面;铁矛沉底不久,便泛起暗红斑痕。

    云凡站在岸边,看最后一捆长戟沉入水底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