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没立刻应声。
各自低头琢磨片刻,眉间微蹙,指节无意识叩着刀柄。
半晌,庞德抬眼,声音不高,却沉得压得住风:“我倒有个念头,你们听听对不对。”
张苞与马岱同时望过去。
庞德盯着前方战旗方向,开口:“会不会是他们后方乱了?兵调不上去,才急着抽人回援?……主公,是不是已经打到他们背后去了?”
话音刚落,张苞瞳孔一缩,马岱下意识攥紧缰绳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出声。
可这念头一钻进来,就再也赶不走。
……若非后方吃紧,谁会临阵抽走主力?
……眼下能搅动他们腹地的,除了云凡,再无第二人。
……别人不敢干的事,云凡真敢干;别人想不到的路,云凡真敢走。
念头转到这里,张苞喉结动了动,马岱肩膀绷紧。
不是不信,是太信了……正因为信,才更惊。
庞德没等他们答话,已霍然起身:“传令!全军压上,咬住他们前阵。他们想撤兵?咱们就贴着打,一步不放。”
张苞立刻接令:“得令!”
马岱翻身上马:“我带左翼冲正面!”
他们清楚得很:此刻前线多扛一刻,云凡在后面就多一分胜算。拖不住前阵,后方就是白忙一场。
……而云凡确实在逼近。
起初,多尔泰与关平的斥候把敌军动向盯得极紧。
可哨骑刚报完敌势,前方阵型忽变:主攻转为固守,大股兵力开始向后收缩。
格林没得选。
前有强压,后有隐忧,只能先稳住眼前。
云凡听完汇报,眼神一亮。
他不必猜,也知是谁在替他钉住那道口子。
机会来了,就不能等。
他转身,目光扫过两人:“这一仗,咱们不拆墙,直接掀屋顶。”
关平怔了一瞬,随即挺直腰背:“干!”
多尔泰咧嘴一笑,手按刀柄:“老大划道,我们照走。”
“分三路。”云凡语速平稳,“四千人游袭侧翼,扰其耳目;三千人佯攻中军,专打辎重、斩传令;剩下三千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跟我穿插,直扑格林中帐。”
空气静了半息。
关平吸了口气,没出声。
多尔泰眯起眼,手指在刀鞘上划了一道:“……斩首?”
“对。”云凡点头,“断其首,则群龙无首。”
名字一出口,三人心里都明了……
不是围点打援,不是诱敌深入,是奔着格林本人去的。
风掠过营旗,猎猎作响。
云凡抬眼,问得干脆:“还等什么?”
关平甩开披风,跨步向前:“走!”
多尔泰抽出长刀,刀尖朝天一指:“跟上!”
云凡这次开口,干脆利落。其余人再迟疑,反倒显得小家子气。
他们齐齐望向云凡,轻轻摇头……那意思是:听你的。
脸上没多余神色,只有一副“你定,我们跟”的模样。
云凡笑了笑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场:“好。你们两个跟我走。五千人,只挑最能打的……不是资历老,不是职位高,是真敢冲、真能砍、真扛得住刀的。其余人,再强也不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这一趟,不是试探,是直插进去,杀穿再杀穿。”
话音落地,他眼底没有犹豫,只有一股沉下来的劲儿。
那眼神像两把出鞘未动的刀,不亮光,但谁都看得出……它已经认准了方向,谁也别想掰回来。
旁人心里清楚:格林挡不住。不是“可能拦不住”,是“根本拦不住”。
见众人都静下来盯住自己,云凡抬手一挥:“出发。”
队伍即刻分作三路。四万人在后方铺开佯攻,火力全开,搅得敌阵大乱,为那一万人腾出空隙;
那一万人里,头五千人高举旗号,擂鼓呐喊,往北营门猛扑,硬生生把敌军主力全拽过去;
等对方阵脚刚移、视线全被牵住,第二拨五千人便从东侧洼地悄然突进……目标明确:格林所在中军大帐。
事态如云凡所料。四万人吸走九成兵力,余下那五千人又吃掉最后一成注意力。
敌军将校认定:这才是主攻,这才致命。于是连最后的预备队也调去围堵。
就在他们转身奔命的刹那,云凡率亲兵撞开侧翼防线,直扑中帐。
一路几乎没遇像样抵抗。
一是守兵本就稀疏;
二是对方毫无防备,连哨位都松懈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