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摸清他的底牌,云凡才动贵霜那边的人。
特尔南也好,多摩纳也罢,连同那个早已被他亲手斩落的部尔莫……不管是谁领兵,都不够看。
他嘴角微扬,目光沉静,没半分浮躁。
他们就这么等了三天。
第三天午后,马蹄声由远及近,尘土未落,人已到了营前。
正是阿德玛法。
“这位,就是阿德玛法。”
先前与云凡联络过的那人,将阿德玛法引至帐中,朝云凡略一颔首,退开半步。
云凡抬眼打量眼前这年轻人。
阿德玛法站得笔直,下巴微扬,眼神里全是笃定,像是踩着台阶上来的,每一步都算好了分量。
云凡不动声色。他倒要看看,这股子劲儿是从哪儿来的……难不成真以为自己非他不可?
念头一闪而过,他开口问:“东西带来了?”
“自然带来了。”阿德玛法语速不快,却字字带棱,“而且,对你有用。”
话音未落,他嘴角一牵,笑意更深了些。
边上几人眉峰齐齐一压。
不是错觉。这人身上有种黏稠的傲慢,像油浮在水面上,晃眼又刺鼻。
他不单把自己当筹码,还当成了秤杆上的砝码,以为能压住全场。
庞德脚跟一碾,就要上前。
马岱伸手按住他小臂,轻轻摇头。没说话,但意思明明白白:再等等。
庞德喉结一滚,到底没动,只把嘴一撇,盯着阿德玛法,像盯一块硌牙的硬馍。
阿德玛法目光扫过庞德,忽地冷笑一声,转向云凡:“云凡先生,先管好你的人。否则……好处,未必落得进你手里。”
云凡眼皮一掀。
极轻的一挑。
旁人却都懂。
这动作不大,可底下空气一紧……他真怒了。
阿德玛法没察觉。他还在等云凡低头,等对方接过他递来的“诚意”,等一句软话。
云凡却忽然笑了。
笑得温和,甚至带点耐心。
他抬步向前,两步便立到阿德玛法身侧。
右手落下,掌心稳稳压上对方左肩。
阿德玛法刚一怔,一股沉劲已自肩头灌下,如铁砧砸向木楔。
“砰!”
膝盖砸地声闷得发颤。
阿德玛法整个人猝然矮下去,脊背绷成一张欲断的弓。
他想撑,手肘刚撑起半寸,肩上力道又沉一分,骨头缝里都嗡嗡作响。
他仰起脸,额角青筋跳着,眼里满是惊愕和不解……这人怎敢?凭什么?
云凡垂眸看着他,声音不高,字字砸进耳膜:“记清楚,这是谁的地界;也记清楚,你是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他顿了顿,齿间微咬:“你要寻死,我不拦。”
阿德玛法喉头一哽,连喘气都滞住了。脖子僵着,仰得酸疼,却连偏开视线的力气都没剩下。
云凡仍站在那里,掌心未松半分,像压着一块不肯服软的生铁。
“现在是你求我。若你或你的人再让我生出半分不快,我立刻把你送回贵霜帝国……直接交到姆利特手上。你猜,他在那边能拿你换些什么?值不值一换?”
云凡脸上带笑,目光直落阿德玛法脸上。
阿德玛法喉头一紧,深深吸气。他没料到云凡竟会如此开口。
云凡没再说话,只静立原地,盯着他,等他自己表态……活,还是死,就在此刻。
阿德玛法垂下头。
肩背塌了下去,眼神黯了,连眉梢都松垮下来。他心里清楚:一旦回去,姆利特不会审,不会问,只会当场斩首。
他点了头,动作僵硬,像被线牵住的木偶。
云凡轻笑一声。
他知道,阿德玛法已无翻盘之力。哪怕再咬牙、再攥拳,也掀不起风浪。
他嘴角微扬,不是得意,是尘埃落定后的松弛。
这事,算完了。
接下来,该议正事了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左右,抬手一挥。
“把阿德玛法带下去。眼下用不上他了。”
众人应声点头,上前架起阿德玛法便走。
他带来的随从还在挣扎:“我们是献城之功臣!”
话音未落,云凡瞥了那人一眼,又抬眼看向阿德玛法……对方正抬着头,眼神里浮起一层光,似在说:我们真有功,你不该这样待我们。
云凡摇头。
不是轻蔑,是实在无奈。这人仍没看清局势,还当自己手里攥着筹码。
阿德玛法身子一抖。他读不懂云凡那一眼,却本能地后缩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