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凡忽而朗笑,伸手拍康塔木肩头:“你心里盘算什么,我明白。想借我之力,解你们燃眉之急,对不对?”
康塔木一怔,脸上浮起赧色,下意识挠了挠后颈:“云凡主公……您这话,倒让我不知如何接了。”
云凡又笑:“不必遮掩。你怕我冷眼旁观,怕我袖手不前,怕日后生隙。所以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端到我面前……是不是?”
康塔木点头。这事,没法含糊。
云凡朗声一笑:“放心。我不看脸色行事。你们的事,就是眼下第一桩事。宴席撤了,明日一早,我直赴前线。等仗打完,再痛饮不迟。”
语气笃定,不容置喙。
康塔木默然片刻,缓缓摇头。他懂了……此刻纵有千席万盏,也不如前线一声捷报实在。
胜负未分,庆功便是虚的。人心浮动,都在等那一仗的结果。
云凡看着他低头沉吟,已知其意。待康塔木抬首,深深一揖,腰弯到底,久久未起。
云凡静了一瞬,颔首回礼。
他懂这一躬的分量……不是礼节,是托付。整个花剌子模的安危,此刻压在他一人肩上。
换作旁人,早被压得喘不过气。可云凡只觉肩头一沉,心却更稳。他信自己,也信这趟来得值。
临去前,他拍了拍康塔木肩膀:“歇好。明日卯时,城东校场见。”
第十八章
康塔木听完云凡的话,立刻点头应下,没有半分迟疑。
事情会照云凡所想的走。
他这边,全力配合。
云凡没去细察康塔木神情如何,心里只有一件事:得去前线看看……看贵霜人到底能搅出多大风浪。
一夜过去,天光初透。
云凡睁眼,马岱已立在帐口。
眼神绷着,指节扣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云凡明白这紧绷从何而来……不是演的,是真上了战场前的实感。贵霜兵压境,主帅亲临,马岱若不紧张,反倒可疑。
他走近两步,抬手拍了拍马岱肩头:“别绷着。仗,我打过;歇着,是歇了阵子。不生锈。”
马岱喉结动了动,深深吸气,朝他一点头。
云凡转身,望见远处康塔木。
康塔木带着亲兵列于道侧,静候启程。
几百名士卒护着云凡与马岱,一路向西,直抵前线。
到了地界,云凡脚步一顿。
原说战线在玉兰山脉以东平原,进可反攻,退可固守。
可迎上来的人却带他们往山里走……而且已深入腹地。
再往前半日路程,便是失守关隘。
玉兰山脉,丢了一半。
云凡眉峰微压。
这事,棘手。
徐烈和庞德快步迎上,简明报了军情。
徐烈话锋一扬,先将云凡捧了一通,夸得几乎悬空。
云凡只摇头,没接话茬。
吹完,徐烈停住,云凡却已抬眼望向山势起伏处。
影影绰绰,林间、崖畔、石缝里,有人影晃动。
不是己方斥候,是贵霜人的游哨。
云凡嘴角略扬。
他侧身,问徐烈与庞德:“你们怕?”
两人没答,只点头。
云凡轻笑一声:“不用怕。我知道怎么打。”
话音落,声不高,却沉稳利落:“现在起,听我号令。”
徐烈与庞德互看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愕然。
“无敌”二字,云凡没出口,但那口气,分明就是这个意思。
换作旁人,刚到前线连敌我布防都没摸清,就敢开口定策?
要么真有底牌,要么托大失智。
可云凡一路行来,步履未乱,眼神未浮,连马岱那点慌都压住了……不似虚张。
两人怔着,云凡已开口:“山下那条谷道,堵死。花剌子模骑、大楚骑,全调过去,截断后援。步卒不动,全留山上。”
庞德脱口而出:“十五万。”
徐烈一愣:“全留?”
“对。”云凡盯住二人,“你们信不过?”
徐烈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庞德沉默两息,终于开口:“末将……愿听号令。”
云凡颔首,目光扫过山势走向,声音平直:“传令……弓弩手占高坡,长矛列二层,盾卒压前阵。今夜子时,点火为号。”
风掠过山脊,吹动他袍角。
没人再问为什么。
云凡面向庞德,开口道。
“主公,十五万人留在这里,怕是不妥。我军十五万,敌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