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确实在边境线上,可路上关卡多,人手杂,一直没进花刺子模的地界。这会儿突然过去,怕不是太急了?”
庞德听完,嘴角一扬,点头笑了笑。
“有风险,自然有。可咱们站在这儿是干什么的?不就是替主公把路踩实、把局守稳?你只管传信,他听了准来。放心,出不了岔子。”
说完还朝马岱眨了下眼,眉梢微挑,神色笃定,像早把前前后后都盘算透了。
马岱望着他,喉咙动了动,终究没再开口。只长长呼出一口气,低头应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他一出帐,徐烈站在后头,抬手抹了把脸,低声说:“但愿这次真能顺当些。这两天,别再让古斯黄帝国的人轮番压上来。”
话音落没多久,竟真应了。
部尔莫没动。
三十八万大军停在城外,纹丝不动。
他不急着攻,也不急着逼,只把压力一点一点往下压,等对方绷不住那根弦,再一口气碾过去……把花剌子模从里到外,全压垮。
如今这支军,他才是主心骨。
多摩纳和特尔南各领一部,在侧翼列阵,却连调兵的令牌都没碰过。所有军令,皆出自部尔莫之口。
谁胜谁负,眼下就看他怎么落子。
这消息两天后到了云凡手里。
营帐中,他听完仰头大笑,笑声撞在帐壁上又弹回来,震得案上铜壶嗡嗡响。
关平站在一旁,脸色一沉,斜睨马岱一眼。
马岱垂着眼,耳根微热,脸上挂不住……他也没料到,云凡听完,连顿都不打,当场拍板:走。
干脆得不像商量,倒像点将。
云凡转过身,目光落在关平脸上:“你留边关,守好这一线。若贵霜再犯,你放手打,不必留力。我带马岱去就行。”
“不行!”关平手掌“啪”地按在案上,指节发白,“主公要去,我必同行。”
声音不高,却硬得像块铁。
他知道这不是押注,是性命相托。云凡若有闪失,他们这些人,一个都活不出花刺子模。
所以不能赌,更不能让。
他要带兵去,不是添乱,是填缺。贵霜比人多?大楚就陪他们数人头。
云凡见他这样,反倒笑了:“用不着兴师动众。那边几万人,翻不出浪来。我去一趟,照面就散。”
语气轻快,眼神却亮得灼人。
关平没接这话,只把牙一咬,下巴绷紧:“主公想走,我拦不住。但想一个人走……不行。”
话撂在这儿,不讲理,也不退步。
像小时候抢糖吃,攥着不撒手,横竖由不得你推脱。
云凡看着他,眉头慢慢皱起,又缓缓松开,末了叹了口气,摇头苦笑。
他懂关平的意思……不是拗,是怕。怕自己松口太快,怕局势失控,怕日后追悔。
既然如此……
他抬眼看向马岱,轻轻点了下头。意思明白:缓两日。
马岱立刻回了个颔首,不多言,也不催。
于是那两日,营中静得很。
云凡没调兵,没整甲,连马都没牵出来遛。
可对面营垒里,已有几双眼睛,悄悄盯上了这边的动静。
云凡被请来前线,不是小事,更不是寻常差遣。
他是谁?大楚帝国的皇帝。
大楚皇帝亲赴花刺子模助战,这事压根没法轻描淡写。
消息一传开,军帐里便起了暗流。
最先动念头的是徐烈。他当即唤来一名传令兵,命其快马驰回康塔木大营,一字不漏报上去。
康塔木听完,手里的铜盏顿在半空,茶水晃出三滴,落于案上,像三粒未干的血点。
云凡要来。
不是派使节,不是调偏师,是皇帝亲至,带甲士、携令旗、执虎符而来。
花刺子模上下若还无动于衷,反倒奇怪了。
康塔木霍然起身,甲叶铿然一响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:“我要去边境迎他。用最高礼制……焚香、清道、设九重帷幄。只有云凡能破贵霜铁骑,只有他能保花刺子模不亡。”
众人沉默。有人低头捻须,有人指尖叩案,有人喉结上下一滚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们明白这举动意味着什么……康塔木以花刺子模摄政之身,主动俯首。
不是结盟,是归附;不是借兵,是认主。
康塔木看见那些眼神,没说话,只缓缓吐出一口气,又慢慢摇头。
眼下贵霜前锋已抵阿姆河畔,箭楼日日增筑,粮道三日断两回。
花刺子模还在计较“面子”,那面子早被贵霜马蹄踩进泥里了。
他忽然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