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耗尽他们的耐心

    近了就挺枪虚刺,逼对方举盾、变阵、停步;远了便张弓急射,箭矢掠过前排盔缨,转头又撤,绝不缠斗。

    五万人分作五拨,轮番上阵,前后衔接严丝合缝,几乎压住了敌军整段行军节奏。

    目的明确:耗尽他们的耐心。

    人一旦焦躁,见敌即冲,哪还分得清陷阱与平地?

    果然,多摩纳全军未作丝毫停顿。

    步卒奔得比寻常快马还急,阵型越压越密,人挨人、肩碰肩,一路直抵坑沿。

    最前头是一支轻骑小队,领头的是个骑兵队正。

    马蹄突然一滑,他脊背本能绷紧……骑兵最怕这个。

    战马是命,平日喂得精细,照料得比自家兄弟还勤。

    战场上一个趔趄,后头千百铁蹄收不住势,前排人便是第一个垫底的。

    有人勒缰,五六个亲兵跟着刹住。

    可数万骑涌动如潮,岂是几声呼喝能止住的?

    前头一歪,后头根本看不见倒的是谁,只盯着前方旗影、刀光、敌将面孔。

    队正眼角往下一扫。

    脑中霎时闪过无数念头,最后只剩一句:老天爷,这回别耍我!

    目光落定……黑黢黢的洞口就在马腹之下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松:不是打滑,是陷坑!

    可这念头刚起,人已坠入。

    叫声只冲出半截,便被坑底闷响吞没。

    后队不知缘由,只觉前头骤然塌陷,战马嘶鸣、人仰马翻,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两军相距已不足百步,庞德脸上每道纹路都清晰可辨,却成了再也够不着的靶子。

    一匹接一匹战马栽进深坑。

    五万骑,仅一万出头勒住了缰绳;其余三万有余,连人带马砸进坑底。

    哀嚎声从坑底翻上来,沉闷、短促、断续。

    庞德原想,若是步卒掉下去,还能用长陌刀往下劈砍。

    如今倒省事了……骑兵坠坑,马比人更致命。

    惊马在狭小坑底狂跳乱踢,铁蹄砸在人身上,胸骨塌陷声听得真切;有人被掀翻在地,转眼就被马蹄踏碎头盔;

    还有人卡在马腹与坑壁之间,活活挤断肋骨。

    多摩纳与特尔南接到急报,立刻策马赶至前沿。

    两人翻身下马,一眼望见坑中惨状,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特尔南盯住庞德,眼神像刀子刮过去。

    怒意有二:其一,多摩纳蠢得离谱;其二,坑里折损的骑兵,近半是他麾下精锐。

    他扫完庞德,扭头狠狠剜了多摩纳一眼。

    多摩纳垂着头,喉结上下滚动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明白自己错在哪……冲得太狠、太急、太满。

    若缓三分,前队遇险尚可传令收势,后队或能调头、或能侧绕、或能举旗示警。

    可高速冲锋一旦发起,就是脱弦之箭,收不住,也转不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烧得发烫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,却不敢抬眼。

    特尔南没再多看他一眼,冷哼一声,翻身上马,扬鞭而去。

    庞德朝多摩纳那边抬了抬下巴,手指随意一勾。

    意思很明白:你来,我接着。

    花刺子模境内,贵霜与大楚两军首次正面交锋。

    结果清楚……大楚胜,贵霜败,溃得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多摩纳还信自己能赢?

    他没应声,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,转身就走,掀帘进了营帐。

    这帐是临时搭的,草草扎下,未及夯土。

    目的有两个:一是压住玉兰山方向,二是接应被困的残部。

    特尔南盯着那晃动的帐帘,喉头一紧,差点骂出声。

    他快步跟上,在帐口站定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:

    “多摩纳,再往前驻,他们真打过来,咱们挡得住?”

    多摩纳背对帐门,解甲带的手没停:“打就打。我们全是老兵,对面拢共七八万,加前头逃回来的骑队,顶天十二三万。你怕他们?”

    特尔南没笑,只盯住他后颈那道旧疤:“他们上次用诱敌入陷,这次就不会换个法子?眼下满地枯草,风向又稳,一把火燎起来,你往哪撤?河在三十里外。”

    多摩纳动作顿了顿。

    特尔南往前半步,压低嗓音:“死了多少人,你心里有数。回营怎么报?大将军问起谁主战、谁拍板、谁压着不退……副将都听见了,士卒都看见了。该担的,你自己掂量。”

    帐内静了一息。

    多摩纳猛地转身,铠甲撞得哐当响。

    他扫过帐中几员副将,下巴一扬:“我是主将,这事我定。即刻整军,反扑!就在这儿打,一步不退。贵霜的旗,不能倒在这片沙地上。”

    特尔南垂眼,嘴角扯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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