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统与庞会也抢步上前请命,却被陆议抬手拦住。
“诱敌之任,一人足矣。你们几个,明日卯时前,各率本部,按图分赴三处隘口——伏弩、火油、滚木,一样不能少。”
他摊开一张羊皮地图,指尖划过山脊沟壑,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。
帐中诸将心知肚明:这活儿,是拿命去填的缺口。
赵广若能全身而返,不必封侯,单凭这份胆魄,已在二代将校中稳坐头把交椅。
没人笑他莽撞,只觉他脊梁挺得笔直,像一杆未出鞘的枪——不声不响,却压得住全场。
当夜,雁门关下悄然列阵。
四更天,赵广率三千轻骑悄然出关,马衔枚,蹄裹布,借着星月微光,向西疾驰。
天边刚泛鱼肚白,他们已逼至鲜卑大营东侧三里外的枯松林。
“咚!咚!咚!”
营中鼓声骤起,震得枝头霜粒簌簌抖落。
赵广勒马驻足,瞳孔骤缩——
营门大开,旌旗翻卷,一队队披甲骑士正列阵而出,铁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,整齐如雷。
他们不是在防备,是在集结……准备总攻!
恰在此时,独孤雨轩策马出营,身上那副贵霜式鎏金重铠在晨光里刺目生寒。
他一眼瞥见林边黑压压的汉骑,先是一怔,随即冷笑。
“哪来的疯子?敢摸到我营门口撒野?”
左右亲兵面面相觑,有人脱口而出:“莫非……汉人也想劫营?”
话音未落,营中号角齐鸣,战马嘶啸,整座大营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撤!”
赵广当机立断,调转马头。
他身后只有三千轻骑,对面却是十万虎狼。纵是赵云复生,也不敢以寡击众至此。
他刚率军退入官道,独孤雨轩已暴喝下令:“给我咬死这支汉狗!一个不留!”
霎时间,鲜卑主力倾巢而出,蹄声如暴雨砸地,烟尘滚滚,直扑而来。
好在轻骑奔袭,来去如风。赵广且战且走,很快甩开主力,却见西南方向尘头又起——两千贵霜重骑抄小路包抄,铁甲映日,寒光凛凛,眼看就要截断退路!
“糟了!”
赵广猛一勒缰,战马人立而起。
“你们先走!”他拔出佩剑,剑尖朝后一指,“往北,过石桥,汇合主力!”
“不行!”副将一把攥住马缰,“将军在哪,我等就在哪!”
这支轻骑虽成军不足三月,可人人背过《楚军令》,胸前贴着“忠勇”二字绣符,宁可战死,不肯独生。
赵广喉头一哽,没再劝。他翻身下马,抽出两柄短戟,踩上一块青石,迎风而立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轰隆!!!”
一道黑浪自南侧山坳猛然劈出!
铁甲覆身,黑马如墨,五千重骑排山倒海般撞向贵霜侧翼!
“是张辽将军!”
有老兵认出那面玄底赤焰旗,失声喊出。
原来云凡早得密报,知独孤雨轩势大,即命张辽率五千重骑星夜驰援。
本拟先至雁门关汇合,途中却见西方狼烟冲天,张辽当即改道,直扑战场。
“贤侄,上马!”
张辽一马当先,铁甲战马人立长嘶,手中长槊横扫,两名贵霜骑士连人带甲被掀飞数丈。
“轰——咔嚓!”
重骑撞入敌阵,如巨斧劈柴。贵霜骑兵引以为傲的厚甲,在楚军重骑面前脆如薄冰。
长枪折断,盾牌崩裂,战马哀鸣倒地,人影纷飞。
先前还耀武扬威的贵霜精锐,此刻一个个歪盔斜甲,面色惨白,连招架之力都无。
一名贵霜大将怒吼着抡起双刃斧,催马直取张辽面门——
张辽眼皮未抬,长槊斜撩,斧刃应声而断。槊尖顺势一送,透甲入心。
那人栽下马时,嘴里还含着半句没出口的咒骂。
“轰——!”
气浪掀开尘土,一道沉如铁、冷似霜的威压骤然炸开。
张辽立在马背之上,甲胄未动,杀意已如朔风割面——那是多年横扫北疆、血浸征袍磨出来的戾气。
对面那贵霜骑兵首领身子一僵,瞳孔骤缩,喉头“咯”咯两声,竟连刀都抬不起来,整个人像被冻在腊月河面的浮冰上,眼见就要栽倒。
“唰!”
刀光劈落,干脆利落。人头滚地,血溅三尺。
张辽收刀入鞘,靴跟轻磕马腹,战马前蹄微扬。
他目光扫过残阵里尚在喘息的贵霜骑卒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耳膜:“贵霜?也不过是纸糊的硬壳罢了。谁给你的胆子,踏我雁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