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急着赶路,铁定撞进咱们的圈套里!”
“估计明早捷报就该飞马送到帐前了!”
“我军主力即刻从蒲津渡西进,直扑长安,打他个措手不及!”
“另遣一军由风陵渡南下,抄断敌军归路!”
“眼下敌军主力东调,长安城里守兵十不存一——只要手脚利落些,关中三辅,唾手可得!”
想到整个关中即将插上曹字大旗,曹操抚须仰头,纵声长笑: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贾诩抬眼望来,声音低沉:
“曹公因何而笑?”
曹操扬眉道:
“敌军只顾往东奔,哪料我军昨夜已悄然西渡?关中指日可破,岂不快哉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拍案喝令:
“传令三军,火速抢渡!两日之内,我要亲率兵马列阵于长安城下!”
贾诩眉头倏然一紧。
这话听着顺理成章,可心里总像被什么硌着,说不上哪儿不对劲。
正欲细想,忽听曹操低声一问:
“文和,你听——地面似在颤动,莫非黄河决口了?”
贾诩一怔,下意识扭头望向北岸,皱眉道:
“水位平稳,怎会溃堤?”
曹操也是一愣:没涨水,哪来的闷雷似的轰响?
就在此时,他猛然抬眼扫向旷野——瞳孔骤缩!
只见远处地平线上,黑压压一片人影翻涌如潮。
下一瞬,马超横刀立马,厉声暴喝:
“杀!随我斩尽曹贼!”
喊杀声炸开,万蹄踏地,震得黄土簌簌滚落。
马超自西,庞德自北,另有一支精骑自南包抄而至——三路人马如铁钳合拢,三万铁骑顷刻围成铁桶之势!
曹操脸色煞白,失声道:
“中埋伏了?!”
贾诩浑身一僵,花甲之躯猛打了个寒噤,脱口而出:
“曹公快撤!敌军专挑我军半渡之时下手!”
“退!立刻后撤!”
曹操呆立原地,望着漫山遍野奔腾而来的西凉铁骑,脑子嗡嗡作响。
不是说东进了么?!
这帮人怎么从西边冒出来的?!
许褚怒吼一声,钢刀出鞘:
“主公先走!末将断后!”
亲卫七手八脚拽住曹操坐骑,连拖带拉往后狂奔;小船早已备好,仓皇将曹操、贾诩拽离浮桥险地。
身后喊杀声如潮水般扑来,曹操攥紧缰绳,喉头发腥,咬牙嘶吼:
“徐庶!你这竖子!既向东去,为何偏在此处设伏?!”
贾诩急得额角冒汗:
“丞相快走!再迟一步,我军怕是要全折在这儿!”
众人簇拥着曹操一路向东疾行。
不知奔出多远,大军才勉强收住脚步。又过片刻,只见许褚满身血污,率残兵踉跄而来。
他扑通跪倒,嗓音撕裂:
“主公……末将无能!两万精骑,只剩三千余众抢渡脱身……”
身后诸将默然垂首。
两万人马,竟折损一万七千?
曹操静默良久,忽然低低一笑: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“仲康不必自责,仗有赢有输。”
“谁能想到,徐庶竟把刀埋在咱们脚底下?”
说完,他仰天大笑,笑声却干涩刺耳:
“哈哈哈哈……可惜啊,可惜!”
贾诩听得怔住:
“曹公,这回又笑什么?”
曹操拂袖冷笑:
“我笑徐庶蠢,庞统瞎。”
“西凉加关中拢共十几万人,东调几万,此地再埋几万——长安城里还剩几个兵?”
“他万万想不到,我军早从风陵渡悄无声息南下了!”
“此路不通,那就换路——全军转向风陵,夺潼关!”
“拿下潼关,关中便是砧板上的肉!”
“传我将令——即刻南下!”
贾诩垂眸苦笑。
先前那股不安,此刻已如寒蛇缠上脊背,越勒越紧。
可主公已决意南行,他还能说什么?
大军沿黄河南岸疾行,天光初透时,忽见前方烟尘滚滚,一支溃兵迎面冲来。
曹操定睛一看领头二人,须发皆张,厉声怒叱:
“高览!李典!”
“本相命你们南渡接应,谁让你们跑到这儿来了?!”
高览、李典翻身滚落马下,伏地嚎啕,涕泪横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