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权左右诸将,神色各异。
最是沉得住气的,当属陆议、徐庶、司马懿几人。
随丞相征战已久,什么匪夷所思的招数没见过?
眼下这番布置,在他们看来,已算收着了。
况且云凡带兵至今,未尝一败——
他们要做的,不过是稳坐中军,静待捷报罢了。
正当军中思绪纷杂之际,潼关南侧一座陡峭山岭上,一支十余人的侦骑小队正伏于崖石之后,俯视山下长龙般的行军队列。
小队统领眯眼细看片刻,脸色骤然一沉:
“敌军动了!”
“速遣快马,飞报张将军!”
“喏!”
应声未落,数骑已扬鞭跃马,冲下崎岖山道。
昼夜兼程,一日一夜奔袭不止,终至峡县外一片开阔河滩。
斥候翻身下马,直闯中军大帐。
此时乐进、张郃正率五万大军在此安营扎寨。
闻报,乐进当即喝道:
“唤他进来!”
片刻后,斥候单膝叩地,抱拳禀道:
“乐将军!奉命巡哨潼关,昨日敌军已然拔营,正全速东进,直朝我军而来!”
乐进闻言霍然起身,面色肃然:
“敌军多少人马?距我营还有多远?”
斥候答得干脆:
“彼军行速太快,我等不及细点灶数。”
“但观其阵势、烟尘、旗号,少说也有七万之众!”
“照昨日脚程推算,约莫尚有一百里!”
“好!”
乐进双目一亮,朗声而笑:
“好!果然是偏师偷袭洛阳!”
“七八万人马倾巢而出,这手笔,够狠!”
张郃闻声起身,沉声道:
“来的是哪路兵马?”
斥候单膝跪地,喘息未定:
“主旗是‘徐’字大纛,后头还跟着黄、魏、马、庞几面将旗,各不相同。”
张郃一听,立刻转向乐进,语速急促:
“乐将军,旗号如此,必是徐庶亲至!关中一带,向来以黄忠、魏延为前锋大将。”
“这分明是全军压境。”
“丞相命我等截击偏师,眼下须即刻整备,火速禀报丞相!”
“无论此战胜负,丞相皆可趁势直扑关中腹地!”
“再者,敌众我寡,是否该请调援兵?”
乐进性烈胆壮,闻言嗤然一笑:
“我军本就伏于暗处,敌虽人多,却不知我所在——正宜出手!”
“两万胡骑已备妥,只待一声令下,从侧翼突入,杀他个措手不及!”
“敌军自潼关而出,必取道弘农。我等便在弘农城外设伏,静候其来!”
“至于通报主公——张将军自便即可。”
“我倒要先胜了这一仗,再报不迟!”
张郃一时哑然。
他投曹不久,职阶低于乐进,见对方执意如此,也不便再多劝。
只略一颔首,便唤来亲兵,命其即刻渡河北上,飞报曹操。
乐进未再理会张郃,当即挥军开拔,直奔弘农城外那片幽深密林。
此战他将五万将士分作三路:两万步卒隐于林间,两万铁骑散伏旷野,余下一万精锐,则稳守峡县大营不动。
两军渐近,斥候往来如梭,战报频传——
“报!敌军已抵湖县!”
“报!敌军距我军五十里,正疾行不止!”
“报!敌军距我不足四十里,烟尘未歇,仍在急进!”
“报!敌军已至三十里内!”
一道道急讯砸下来,乐进与张郃呼吸渐沉,肩背绷紧。
纵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临大战前,心口也难免一紧。
乐进沉声开口:
“张将军,敌军三十里,两个时辰必至!”
“我军以凡待劳,破之不难!”
“烦请将军速去调度胡骑,待敌军入彀,一举冲杀!”
张郃抱拳应道:
“得令!”
话音未落,又一名斥候跌撞而至:
“报!将军!敌军在二十里外骤然止步,正在扎营!”
“……”
二人对望一眼,俱是一怔。
张郃抬眼看了看天色,眉头拧起:
“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,弘农城就在眼前,他们为何不进?”
乐进双眉锁死:
“莫非……嗅出什么了?”
话音未落,第三名斥候已奔至帐前:
“报!敌营中涌出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