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!”
任红昌失声嘶喊:
“绮玲,不能说!”
话音未落,数名军士齐步压近,刀锋森然交叠,将她死死箍住。
任红昌本能缩身退至墙角,抬眼望向吕绮玲,眼里全是哀恳。
吕绮玲盯着那双颤抖的眼睛,下唇几乎咬出血来,终究没把那个字吐全。
身旁军士见状,嗤笑一声,倏然扭头盯住任红昌:
“好啊——你那贼汉子,就是主谋!”
他迈步上前,靴底碾过青砖,声音像冰碴刮地:
“不说?无妨。校事营查案,明日日头未升,人名、住址、来路,一样不落。”
“最后问你一次:你们是谁?”
“谁指使你们行刺丞相?”
“图的什么?”
任红昌仰起脸,脊背挺得笔直:
“民女不知所谓行刺之事,更未伤过丞相分毫!”
“呵……呵……呵……”
校事仰头大笑,猛然抬手,指向吕绮玲与地上横陈的死士:
“若没行刺,你屋里哪来的满地血?”
“她身上这道创口,又从何而来?”
“莫非刺客挥刀时,顺手也替她比划了一记?”
“难不成,这伤是她自己扎的?”
“我等追凶至此,血痕未干,人证俱在——你还想赖到几时!”
任红昌喉头一哽,齿间迸出三字:
“民女不知!”
“我与妹妹借居此处,今夜忽有蒙面人破门而入,刺伤绮玲便遁去无踪。”
“那些死士面孔陌生,身份来历,民女一概不识。”
“此事究竟如何,民女当真茫然无解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校事拍掌长笑:
“嘴倒硬得很呐,刺客!”
他斜睨一眼角落里的云念麟,转头朝任红昌咧开嘴:
“劝你趁早开口。进了校事营,可就没人记得你是女人了。”
俯身凑近,笑意阴冷:
“那儿有的是法子,专治你们这类女刺客。”
说着,缓缓伸出手:
“这张脸,可惜了——怕是要先尝尝皮肉之苦。”
任红昌猛地一颤,尖叫出口:
“别碰我!”
云念麟跟着哭嚎起来:
“不准碰我娘!”
校事动作一顿,回头打量云念麟,眼中骤然亮起毒光:
“哦?这就是那逆贼的崽子?”
他踱步过去,蹲下身,指尖几乎戳到孩子额前:
“小东西,你爹叫什么?”
“说对了,你娘就能活命。”
云念麟浑身发抖,小脸皱成一团,边哭边喊:
“你们走!快走啊!呜呜……坏人……等我爹来了……一个一个砍掉你们脑袋!”
校事冷笑拍他脸颊:
“狂得没边。”
“来人——把这小畜生拖走!”
两名校事应声扑上,架起云念麟就往外冲。
“娘——!”
“娘——!!”
“呜……爹爹……娘!我不走……我不走啊——”
任红昌脸上泪已成河,嘶声力竭:
“放开他!”
“求你们放开他!”
话音撕裂之际,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撞开刀锋,不顾臂上绽开的血口,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母豹,直扑过去夺回孩子,转身就往院门狂奔。
校事暴喝:
“拦住她!”
“截住她!”
院中十数名军士立刻围拢,刀光翻飞,步步紧逼。
不多时,任红昌已被逼至断墙之下,退无可退。
她环顾四周刀影,面色灰败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,空余一片死寂的绝望。
校事抚掌大笑:
“哈哈哈……跑啊!”
“我倒要瞧瞧,你能躲到哪去……”
轰!
话音刚落,院门猛然炸开,木屑横飞。
“谁?!”
校事瞳孔一缩,厉声喝道:
“校事办案,闲杂人等速退!”
可下一瞬,一道寒如双刃的声音劈空而来:
“我。”
声落人至——云凡携数十亲卫,踏碎满地残阳,直入小院。
“大都督?!”
校事浑身一僵,喉咙发紧,连声音都卡住了……
任红昌与吕绮玲同时怔住,心口一撞,又惊又颤。
云凡怎会在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