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小女子俗名张宁。
掌兵戈权柄,却似站在高处,将世局流转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大汉四百年国祚,当真系于天数?

    他眉峰微蹙:“我军如今声势日隆,难道连一线转圜之机也无?”

    道姑笑意淡然:“天道既定,岂容人力强挽?”

    “贵军纵然势如燎原,亦改不了大势所趋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功成,所立新朝,亦非大汉。”

    “鼎革易代,已是定局。”

    云凡静默片刻,沉声问:

    “既如此,你又凭什么劝得动张鲁?”

    “咯咯……”

    她掩唇轻笑,眼波灵动:

    “他不降刘备,可未必不降都督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道出都督真实身份,张鲁必当即解甲,叩首称师!”

    云凡一怔:“我有何身份?”

    道姑笑意愈深:

    “都督可还记得,当初师傅说要赠您三件厚礼?”

    云凡颔首。

    于吉确曾许诺三礼,如今只授了《遁甲天书》中的“天遁”一篇,余下两件,迟迟未至。

    道姑见状,柔声道:

    “都督或未留意——那《遁甲天书》,本是师祖所传,例不外授。”

    “师傅破例相授,实为代师收徒。”

    “依道门谱系,都督如今,该是我辈的师叔。”

    “再往上推一辈——论道统,都督正是张鲁的师祖。”

    云凡愕然:“我是张鲁的师祖?”

    这从何说起?

    张鲁是天师道第三代天师,张道陵亲孙。

    若自己真成了他的师祖,岂非与张天师平辈而坐?

    那道姑见状,唇角微扬,旋即改了语气:

    “师叔不必动容。”

    “在您眼中,天师道与太平道,或似两股清流,各走一方。”

    “可溯其本源,实为一脉所出,同属道门!”

    “诸子百家鼎盛之时,董仲舒一策‘独尊儒术’,百家便如秋叶般渐次凋零。”

    “我道家亦随之沉潜,化作‘道门’二字,淡出庙堂纷争,退守山林云水。”

    “但纵使分宗立派、枝蔓纵横,道统未断,根脉未移——万变不离其宗!”

    “外人可不讲辈分,我道中人,却视之如命!”

    “如今大汉境内,南华道长久隐深山,左慈道长杳然无踪。”

    “而家师退居幕后之后,道门魁首之位,早已悄然落于师叔肩头。”

    “凭您这辈分,天下道徒无论何派,见之必执弟子礼,恭称一声‘师祖’!”

    “张鲁虽立天师道为支脉,亦不能越此古礼半步!”

    “都督应运而出,百家归心,确系天命所向。只消将此事明告张鲁,他必亲至归附!”

    云凡听到这里,眉峰微蹙:“莫非单凭一个名分,就能令张鲁俯首?”

    道姑莞尔:“不然。降张鲁,岂是靠一纸虚名?师叔兵临城下,铁甲压境,才是实据!”

    “您本就是天命所钟之人,劝其归顺,不过点破天机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张鲁修道多年,敬天法地,岂会逆天而行?”

    “再者,若师叔有所驱策,我等自当奉命唯谨!”

    “家师门下弟子逾千,信众数十万,皆听师叔号令!”

    云凡颔首,稍顿,又问:“若真要调遣,如何行事?”

    道姑自袖中取出一枚令牌,笑意温然:“师叔只需在家门悬一尺黄布,我等自会寻至。”

    “凡太平道中人,但见此令,如见师尊亲临,无不俯首听命。”

    云凡接过细观——正面镌一“天”字,背面刻一“黄”字。

    黄天令在手,他心头微震。

    于吉这第二重馈赠,分量之重,竟压得人一时失语!

    不知不觉,自己已在道门之中,成了被仰望的前辈?

    怪道于吉言道三礼可解灾厄……

    单这一枚令牌,已远超寻常恩义!

    它分明是一把钥匙——开启的是蛰伏于九州暗处、无声却磅礴的一支力量!

    见云凡凝令牌而默然,道姑敛衽一笑:

    “师叔收好此令。事不宜迟,请授我为使,即刻赴南郑面见张鲁!”

    云凡抬眼望着她,目光幽深:“若张鲁翻脸,加害于你,又待如何?”

    她眸光清亮,笑意不减:“师叔宽心。纵事不成,我也安然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只盼师叔成全。”

    云凡见她神色笃定,不再多言,扬声唤道:

    “来人!伯道——拨士卒护送这位姑娘入南郑城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营外郝昭应声而至,数名军士上前躬身:“姑娘,请。”

    道姑整衣肃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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