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将此悖逆之徒,拖出去!”
王累仰天嘶吼,破口大骂:
“刘璋!你拒纳忠谏,愧对先君厚望!”
“不肖之后,如何面对刘老益州的英魂!”
刘璋勃然变色,厉声喝道:
“拖出去!立刻拖出去!”
话音未落,数名甲士已闯入堂内,架起王累便往府门外拽。
王累一路踉跄,骂声未歇;满座文武垂首屏息,无人敢抬眼,更无人敢再进一言。
待人影消失于门廊尽头,刘璋脸色才略缓,环视众人,沉声问:
“如今需遣使赴刘备军,谁堪此任?”
张松当即出列,拱手而奏:
“臣愿荐一人,足当此命!”
刘璋急问:
“何人?”
张松含笑答道:
“东州士子,法正,字孝直。”
“归附已久,素有筹略,堪为使者。”
刘璋略一颔首,挥手道:
“既由别驾举荐,想来确有实才——便命他去吧。”
“今日议毕。过几日,令法正随天使同赴荆州……”
“退下!”
众官齐整躬身:
“我等告退!”
张松离了州牧府,径回私宅。
待暮色四合,悄然驱车至成都城西一处僻静别院。
未及叩门,已朗声大笑:
“法孝直真乃神算!果然分毫不差!”
推门而入,迎面一位青年士子面色微沉,压声道:
“噤声!密事岂容高语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张松笑声更盛,却只摆摆手,满面欣然跨进院中,俯身低语:
“孝直,今日堂上之事,尽如你所料!”
“刘备遣使,图的正是蜀道!”
法正轻抿一笑,淡然道:
“云凡能欺旁人,瞒不过我。”
“蜀道艰险,彼若欲入川,非智取不可。”
“且说,眼下进展如何?”
张松抚掌而笑:
“我出手,何曾失手?”
“主公已允刘备借道,更顺势荐你为使,共议入蜀诸务!”
“对了——那幅蜀中防戍图,可要一并带上?”
法正摇头莞尔:
“刘备虽有意,我等尚难断其为明主。”
“故而,不可仓促押注。”
张松微愕:
“孝直,事已至此,犹疑不决?”
法正目光清亮,徐徐道:
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观之。”
“彼今仅三万兵,纵入蜀中,亦掀不起风浪。”
“此行,是试他。”
“若果为仁主、雄主,我自献图助其定蜀。”
“若不然——我返程即报刘使君,将计就计,围其于巴山蜀水之间,叫这三万人,尽数困死!”
“进可立功,退可全身——我等稳坐局中,无一败势。”
张松拊掌长叹:
“好个法孝直!成也由你,败亦在你掌中!”
“可惜主公不知用你之才,否则,哪轮得到刘备染指荆州!”
法正默然片刻,轻叹一声。
当年他怀策投刘璋,一心展布胸中经纬,谁知数载蹉跎,仍不过一介小吏!
坐拥天府之国,却不知养士用贤——真乃天赐良机,反被庸主挥霍!
然刘备究竟可否托付?尚须亲见其言行而定。
若终非所期……他亦早备后路——北望许都,曹操帐下,未必不容一策士安身。
二人密议至更深,方执手而别。
不出数日,在刘璋应允之下,法正随诸葛亮启程,取道南下,直趋荆州。
荆州,襄阳城。
时值仲夏,北方烽烟蔽日,诸镇相攻,自耗元气。
南方却四境晏然,稻浪初涌,静候秋收。
丞相府书房内,刘备与云凡对坐弈棋。
刘备拈子轻笑:
“卓方识人之准,果然不凡!”
“子山南下之后,协同吴巨、赖恭,已稳住交广大局。”
云凡落子一笑:
“子山虽少,胆识谋断,已见锋芒。”
“主公肯委以重任,实乃其幸。”
刘备莞尔:
“卓方年方二十八,怎总似饱经世故的老成模样?”
“犹记初遇之时,备亦不过三十出头。”
“如今,却已年近五十了。”
“这些年没打过仗,大腿上的肉又长回来了,早不比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