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该以何策应之?


    此时满口赞成,哪是什么灵光乍现?分明是世家一次默契的联手反制!

    云凡目光一转,落在诸葛亮身上,含笑道:

    “孔明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众人齐齐一怔,目光又刷地转向诸葛亮。

    诸葛亮迎上云凡视线,心头豁然——这位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同僚,话里藏的,从来不是疑问,而是引子。

    他今年才二十一,却早已练就一双看透政令肌理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出身名门,可心里比谁都明白——九品中正制一旦落地,会把整盘棋搅成什么样。

    他自己本就不愿推这个法子。

    云凡也显然无意应承。

    偏生他身份特殊,不便当面驳斥,话头一转,便轻轻落到了诸葛亮肩上!

    诸葛亮心底发涩,苦笑无声:这位大都督,前脚还夸他堪当大任,后脚就把他往前台一推,替人挡风遮雨?可细想又知,这“挡刀”本身,何尝不是一种信重?

    他略一颔首,神色从容:

    “依亮之见,顾公所议,确有可取之处。只是眼下,尚非推行良机!”

    蒯越眉头当即蹙起。

    自家女婿,怎的不跟老丈人一条心?

    顾雍等人目光也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朝堂议事,国策攸关,一个后生家贸然开口,算哪门子规矩?

    刘备却饶有兴致地望着诸葛亮。

    自打从云凡帐下将此人调来,行事稳、思虑密、进退有度,确是青年俊杰中的翘楚。

    云凡的心思,他早揣摩透了——本就不赞成顾雍这提议,才把难题甩过去;云凡再顺势抛给诸葛亮,倒让他看得更真切些。

    这弯弯绕绕,他只觉有趣,且乐得静观其变。

    云凡亦含笑凝望,眼神里满是托付之意。

    诸葛亮扫过众人神情,心一横:抱负在前,礼数暂让!

    他朗声续道:

    “九品中正之法,表面周全,实则于我军当前情势,难称合宜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,我军近来广纳贤士,所得英才甚众。眼下用人尚足,待这批人历练放任之后,方显人才之缺。此时仓促立制,反成冗余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此法以门第定品级,看似简明,内里却藏隐忧。”

    顾雍沉声接口:

    “孔明但讲,何处有瑕?”

    诸葛亮拱手道:

    “顾公,此法既按家世划为三六九等,那‘上品’之界定,又凭何而断?”

    “若单论阀阅,我军辖下上等世家并不少见——光是扬州一地,便有十余支;荆州、徐州亦各有十数家。”

    “可关中、西凉、淮南、豫州等地呢?莫非便无一家够格入‘上品’?”

    “长此以往,贤才只出荆、扬、徐三州,其余诸郡岂不寒心?人心一散,贤路即塞!”

    “再者,中下世家之中,不乏真才实学之士。若因出身被压品级,岂非大材小用?”

    “世家分等,中上者或能自安;一旦列为‘下品’,颜面尽失,心志动摇,谁还肯死心塌地效力?”

    “而我军实情恰恰相反——上等世家寥寥,中下世家遍地皆是。强推此法,怕是未得贤名,先失众心!”

    “故而,此法虽善,却不适于当下。”

    满座一时默然。

    云凡与刘备对视一眼,嘴角微扬。

    小诸葛,脑子果然清醒得很!

    张昭稍作沉吟,开口道:

    “可曹营已行此法,我军世家多有北投,又该如何?”

    诸葛亮洒然一笑:

    “北去者,本已离心。不忠于主公,不奉朝廷,留之何益?战事一起,必作墙头之草,徒增隐患。弃之,反得清净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真正根基深厚的大族——如主公帐下诸公,忠义素著,岂会因一纸新令便改弦易辙?”

    “此法于我,非但无害,反可涤荡浮浊,何乐不为?”

    “再说曹营世家,彼既早附,忠心已系于彼。若真心归附,我军纵不立制,亦能招揽;若心存观望,纵使强拉入营,也不过是具空壳罢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定,张昭、顾雍皆垂眸不语。

    他第一层直指制度硬伤,第二层再扣“忠义”二字——这帽子谁敢掀?

    顾雍转向蒯越,叹笑道:

    “蒯公,好女婿啊!”

    蒯越摇头,苦笑难掩。

    诸葛亮立在堂中,风仪清绝,刘备既钦佩他胸中经纬,又隐隐觉得此人行事章法,与自家素来秉持的路数不甚相合。

    眼见诸葛亮从容化解危局,云凡唇角微扬,缓声道:

    “诸位,凡亦作此想。依我之见,曹操愿推九品中正法,便由他推去——我军不必插手,更不必表态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以为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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