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共事多年,早已心意相通。刘备当即闭口,不再多言。
四周百姓却早已憋不住,哄堂大笑,拍腿叫绝。
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他们插不上嘴;可眼下这平日高高在上的孔少府,被人像抬麻袋似的扛走,谁看了不乐得直跺脚?
孔融素来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,这回当众出丑,羞愤难当,立刻引经据典、咬牙切齿地痛斥刘备与云凡。
可他骂得越起劲,架着他后颈的亲卫脚下就越利索,半点不带迟疑。
转眼工夫,孔融已被拖出人群,身影晃了几晃,便彻底消失在街角。
马超、赵云等将领见状,忍不住抚掌大笑,笑声震得檐角铜铃都似在颤。
刘备目送孔融远去,心头既畅快又沉甸甸的——
云凡做了他日思夜想却始终不敢伸手去碰的事。
可这一巴掌扇下去,终究要落人口实啊!
车驾再度启程,百姓的欢呼声如潮水般轰然涌起,一浪高过一浪。
刘备混在喧闹里,压低声音问:
“卓群方才那番举动,莫非另有玄机?”
云凡唇角微扬,只道:
“主公稍安,待宴席散尽,咱们再细细推演!”
刘备颔首,便不再追问。
大军入城后,径直开进刘备府邸。
论功行赏,雷厉风行——赵云、陈到这等老将,各晋两级;赵云擢为羽林中郎将,陈到升作横江将军;马超授四品建威将军;郝昭拜牙门将军,仍归云凡节制。
司马懿?刘备一时想不起此人模样,也懒得费神,只说:“但凭卓群安排。”
其余诸将皆有封赏,脸上喜色掩都掩不住。
唯独云凡,刘备未提一字封赐,反倒笑着拍了拍他肩头:
“卓群的位子,得由朝廷明诏来定,我可不敢僭越!”
云凡朗声一笑,顺势将关中部署一一道来。
刘备听完,手一挥,斩钉截铁:
“卓群所言,即我所愿!明日便发令!”
丞相之权,此刻才真正显出分量——军政大权尽握于手,连刘协连插话的缝隙都没留。
众人在府中纵情欢饮,直闹到月挂中天,才陆续告退。
夜深人静,云凡与刘备并坐书房。
酒意微醺,刘备两颊泛红,含笑开口:
“这会儿,卓群总该掏心窝子了吧?”
云凡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反问:
“今日之事,主公心里究竟怎么掂量?”
刘备平日城府极深,喜怒从不轻易上脸;可在云凡面前,他向来卸下铠甲。借着三分酒劲,他猛地一拍案几,嗓音陡然拔高:
“孔融这厮,欺人太甚!”
“不瞒你说,他今日挨的这顿收拾,正是我想做、却一直攥着拳头不敢松开的事!”
话音未落,他又皱眉揉额,语气沉了下来:
“可这厮十五岁便名动天下,满朝文士奉他为清流魁首……我若亲自出手,怕是刚抬脚,唾沫星子就已淹过洛阳!”
“你今日替我掀了这盖子,回头他岂不是更有了由头,指着我脊梁骨骂‘忘恩负义’‘以下犯上’?”
云凡望着刘备被一张嘴逼得额头青筋微跳的模样,摇头失笑。
无论哪个年头,这种靠嘴立身、专挑软处下刀的“舌剑客”,最是惹人厌烦。
就连曹操,也被孔融气得彻夜难眠,反复权衡半年,才狠下心将其赐死。
云凡缓声道:
“主公,今日打的不只是孔融的脸,更是满朝文武伸过来的手。”
“敢问一句——主公对天子,究竟作何打算?”
刘备神色骤然一凝,目光直直锁住云凡,带着几分惊疑:
“卓群此话,意欲何指?”
“天子尚在冲龄,连朝会都未亲理,又能看出什么?”
云凡莞尔:
“幼主终将长成,这道理,谁不懂?”
“我知主公毕生所求,不过四个字——匡扶汉室。”
“而今中原已稳,外患唯余曹操、益州刘璋、交州士壹几处癣疥之疾。”
“我断言,十年之内,天下必归一统!”
“天子如今弱冠初临,十年之后,正当盛年!”
“难道主公真准备扫平六合之后,亲手把江山,再捧回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手里?”
刘备浑身一僵,目光复杂地落在云凡脸上。
眼前这位,已是自己帐下第一重器!
文臣武将,早已济济一堂——
关羽虽镇一方,却再非不可替代的擎天柱;张飞、太史慈、张昭、顾雍、刘晔、鲁肃,个个能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