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凡虽狠戾如刀,却干成了他毕生渴求、却始终未能做到之事——
独镇西陲,扫尽胡尘,以一人之威,护千里汉疆安宁如铁!
若非眼下分属敌营,曹操真想摆开百坛烈酒,亲自出迎,与云凡痛饮三日!
灭匈奴,诛青壮,何等震古烁今的功业!
当浮一大白,祭此煌煌伟绩!
残忍么?
不残忍!
数百载来,匈奴铁蹄踏碎多少城垣,屠戮多少黎庶!
难道只许胡人残暴,不许汉家反手清账?
匈奴一日不除,边患一日不息!
最利落的法子,便是犁庭扫穴,一战断根!
身为统帅,曹操只觉云凡这一手,干净、果决、毫无破绽!
云凡平日温言细语,通诗晓礼,可对异族,却冷酷如霜、狠绝如雷——正合他曹孟德的脾性!
思忖良久,曹操抬眼望向郭嘉,声沉如铁:
“云凡既灭匈奴,岂非尽收其家底?”
南匈奴纵已势微,仍是塞北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强部。
一朝覆灭,其积年掠夺、仓廪府库、牲畜人口,尽数落入云凡囊中。
纵使连年征战耗损不少,但那些劫自中原的金玉绸缎、铜钱银锭,又岂是小数?
郭嘉肃然点头:
“主公明鉴,确是如此!”
“此役所得金银,装满大车逾三十辆!”
“粗略估算,不下十五万金!”
“另得牛羊马匹百余万头,裹挟南迁百姓,逾二十万众!”
话音未落,满座再次倒抽冷气。
十五万金!百万牲畜?!
单凭这笔资财,刘备军转眼就能整编十万具装铁骑!
这收获,何止惊人,简直是改写天下格局!
曹操咂了咂嘴,喉结微动,几乎尝到甜腥味。
人比人,气死人啊!
他刚为拿下魏郡暗喜,转头一看云凡的战利品,顿觉那郡城粮仓,竟如空碗般寡淡——人口再多,终究是百姓的血汗;哪比得上云凡这般,连草根树皮都刮得干干净净!
老曹心头又是一阵酸热翻涌。
唉,要是归我该多好!
不止曹操眼热,一旁夏侯惇也双眼灼亮,脱口而出:
“主公!绝不能容云凡坐稳这批辎重!”
“他鏖战已久,士卒疲敝,正是破敌良机!”
“若任其携民入主关中,日后必成我军腹心大患!”
因曹操未曾讨伐吕布,此世夏侯惇双目完好,始终伴于左右,稳居第一大将之位。
他话音刚落,周围众人齐刷刷投来古怪目光。
前脚刚夸云凡是当世白起,后脚你就敢去招惹?
曹操抬手在夏侯惇肩头重重一按,声音沉稳:
“元让!”
“得空多翻翻兵法,你也是统兵大将,往后切莫再这般目光短浅!”
夏侯惇被这一掌拍得耳根发烫,脸上浮起一层薄红。
他心里也猛然一凛——事情不对劲。
金银确实诱人,可吞不吞得下,还得看牙口硬不硬。
这批财货若想化为战力,少说也得熬过一两年光景;
可若惹恼了云凡,祸事今晚就能上门!
但他仍攥着拳头,不甘心道:
“主公,云凡既有这等手段,倘若再添十万兵马,日后我军拿什么与他抗衡?”
郭嘉闻言轻笑,摇扇道:
“元让将军不必忧心。云凡此番虽满载而归,却亲手砸碎了刘备‘仁义’这块金字招牌!”
“南匈奴本是先帝亲封、天子收编的藩属,他倒好,一刀屠尽,不留活口!”
“此举悖逆纲常,朝中清流必群起而攻之!”
“他这次班师回朝,表面风光,实则一脚踩进了泥潭!”
贾诩慢悠悠接话,嘴角微扬:
“白起之名,岂是好扛的?”
“云凡迎天子南下,看似借势,实则自断退路!”
话没点透,意思却像刀子般锋利——
刘备靠仁义立身,绝不能学曹操那般行事;
而朝廷那些文臣武将,无论忠奸,都巴不得揪住云凡把柄大做文章。
有天子坐镇,大义确实在手;
可这大义若不用来讨贼,反倒成了捆住手脚的绳索。
刘备……能公然背上“汉贼”骂名吗?
曹操抚须而笑,眼中精光一闪:
“且看那大耳贼如何应对!”
“我等不妨推一把火——檄文即刻拟就,痛斥云凡悖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