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龙兄!”
赵云抬眼一笑:
“孟起来了?快快,刚出炉的整羊,都督亲手烤的!”
“哦?”马超眼睛一亮,“那可得好好品品!”
说罢割下一块焦香酥嫩的肋排,入口一嚼,顿时竖起拇指:
“香!”
“真他娘的香!”
话锋一转,忽问:
“对了,都督人呢?”
赵云摇头轻笑:
“去蔡姑娘帐里了。”
“哈?”马超挤挤眼,一脸心领神会,“都督果然是风流人物!听说府上娇妻美妾不少,没想到行军路上,还有心思寻芳问柳——真是我辈楷模!”
赵云无奈叹气,嘴角微抽。
他可记得云凡出门前那副头疼模样——哪是风流,分明是硬着头皮去办棘手事!
这种烫手山芋,也就云凡敢接、能扛。
他们这些武将,安心砍人便是。
马超与赵云正啃得满手流油,云凡已悄然立在蔡琰帐前。
蔡琰闻声抬头,急忙起身裣衽:
“妾身见过大都督!”
当初在蒲子初见,她只当是个年少骁勇的小将;
这几日亲见其运筹如电、杀伐决断,才知眼前这位,竟是名震北疆的云凡云卓群!
名字她早听过,只道是文坛俊杰;
真见了人,方知这书生笔锋之外,更有千军辟易的杀气,也有护民如子的柔肠。
此刻她心里,三分亲近——因他是救命恩人;三分敬重——为他心系家国;三分敬畏——怕他雷霆手段。
可这畏惧,并非抵触。
这些年颠沛流离,她亲眼见过匈奴人如何屠村劫寨、剖腹取婴……
云凡这般以暴制暴,又有什么不能容?
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识人间险恶的闺中少女。
所以这段时日,她从不添乱,凡事皆顺。
云凡略一颔首,声音平和:
“不必多礼。”
蔡琰垂眸敛袖,低声问:
“不知都督驾临,有何吩咐?”
云凡听罢,神色平静,开口道:
“两桩事。”
“头一件,我军即日便要与匈奴决一死战,你须得先行一步,早作安排。”
“想去哪儿,我亲自送你。”
蔡琰身子微晃,眼波一沉,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着的灰:
“莫非都督麾下千军万马,竟容不下一个弱质女流?”
她今年才二十四岁,却早已尝遍生死离别的滋味。
幼年丧母,只剩父亲蔡邕一手拉扯长大。
十四岁嫁入卫家,新婚未满三月,夫君卫仲道便撒手西去。
卫氏上下认定她命硬克人,又无子嗣承祧,便处处刁难、冷眼相加。
她只得含泪归返父亲身边。
可连十五岁都没熬到,蔡邕便被牵连下狱,冤死狱中。
她辗转逃回陈留,尚不足十八,又被匈奴铁骑掳掠北上。
在漠北苦寒之地熬了六年,夜夜枕戈而卧,唯恐哪天就没了性命。
如今世上,再无一个至亲之人。
所以当云凡说出那句“送你走”,她心口像是被钝刀割开——
刚寻到一处安稳落脚处,又要孤身漂泊?
云凡凝视她眉间那抹清愁,心头也是一软。
这女子命途多舛,纵然被他从胡营抢出,也抹不去半生颠沛的烙印。
正因如此,他才左右为难。
让一个举目无亲的姑娘自己挑前路,何其残忍?
他缓声道:
“眼下我军已成匈奴眼中钉,决战就在眼前。”
“刀箭无眼,沙场无情,我实在分不出手来护你周全,只能先将你安置妥当。”
蔡琰垂眸轻叹,嗓音如弦将断:
“可将军帐中,不也收留了不少胡地女子?为何独独要送我走?”
云凡摇头:
“不一样。她们是外族,是俘获之人。”
“而你是蔡公之女,名门之后,岂能混同处置!”
还有一层缘由他没出口——那些胡女,是他布下的饵,专为引呼厨泉发怒。
可蔡琰不同。既已救下,他绝不愿再看她跌进深渊。
望着她那双盛满凄楚的眼睛,他思忖片刻,提议道:
“顾雍现为我军长史,又是蔡公高足。不如你暂往他处安顿?”
蔡琰咬住下唇,默然不语。
若非万不得已,她也不想添麻烦。
可当年顾雍随父求学时,她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