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督,倘若敌军按兵不动,或绕道别处强渡——我军主力尽出,大营空虚,反被其所乘,岂非自陷险境?”
云凡神色淡然,只道:
“不错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眼望向司马懿,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,几分玩味:
“所以我打算留五千精锐镇守中军大帐。哪怕伏击落空,也能撑住半个时辰。仲达,这差事,你愿担么?”
司马懿面色微僵,喉头一动,干笑两声:
“都督胸中自有丘壑,何必拿懿打趣?”
云凡缓缓摇头,语气笃定:
“字字属实。我料敌军今夜必至,且必走此渡口——除此,再无他选。”
“仲达,你可敢坐镇营中,替我守好这后方根基?”
“这……”
司马懿眉峰微蹙,眼神几度明灭。
此计看似悬于一线,近乎孤注一掷。
可云凡说得斩钉截铁,他竟生不出半分疑虑,只觉那平静之下,藏着不容置喙的底气。
良久,他闭目一吸气,猛然睁眼,声音低却清晰:
“既蒙都督托付,懿愿留守营寨!”
云凡唇角微扬,上前一步,重重拍了拍他肩头:
“仲达放心,我云凡从不拿将士性命赌运气。”
“你只管稳坐中军,看我如何取敌将首级!”
说罢,他转身环视诸将,声如金石:
“诸君,此战一役定乾坤——今夜,便教胡马不敢窥关中!”
黄忠、马超等人抱拳垂首,齐声应诺:
“遵命!”
号角未响,旌旗已动。四万余铁甲悄然离营,沿河疾行向南。
夜色如墨,云凡立马高坡,凝望前方虚空浮显的几行字迹:
【风险程度:低度风险!】
【风险程度:低度风险!】
【风险程度:中度风险!】
【风险程度:低度风险→极度风险!】
【风险程度:低度风险!】
他冷笑一声,指尖轻叩马鞍。
四万人列阵,尚显“极度风险”——对面少说也是五万控弦之士!
他紧盯那字迹变化,推演敌军方位、速度、意图……
忽地,前方光晕一凝,数字骤然定格,再无波动。
云凡目光一厉,断喝:
“止步!全军静默!”
马超策马上前,压低声音:
“都督,就在此处设伏?”
云凡颔首,指向脚下狭窄河湾:
“此处水急滩浅,两岸逼仄,敌骑只能挤着过河——正是绞杀良机。”
“全军依令藏形,不得妄动!只待水闸一开,洪流奔涌,再听号令!”
黄忠须发微张,沉声问:
“都督,我等如何布阵?”
庞德亦拱手请命:
“请都督明示!”
云凡语速铿锵,条理分明:
“此战分作四路,各司其职!”
“敌军涉水之际,全军隐忍不动——唯待决堤之声响彻河谷,方可出击!”
“黄老将军,率一万枪盾兵列于最前,结圆阵固守滩头,死死顶住敌骑第一波冲势!”
“陈武,你带一万五千弓弩手居中靠后——先以强弓俯射压阵,待敌近前,再用硬弩攒射破甲!”
“陈到,率八千陌刀手伏于盾阵之后——等敌势已衰、阵脚动摇,你率刀锋破阵而出,专斩马腿、劈重甲!”
“余下一万二千铁骑,由孟起、令明分领,伏于南北两翼高坡——待洪水冲散敌阵,立时杀出,斜插敌军左右两肋!”
“记住——若见敌将纛旗,不必请令,直取其首!擒王则溃,降者免死!”
众将齐声应喝:
“末将领命!”
云凡扫视一圈,挥袖下令:
“各归本部,即刻备战!”
话音刚落,他转向陆议,唇角微扬:
“伯言,我等率五千精锐稳守中军,且看这群胡虏如何葬身于我军阵前!”
陆议闻言,喉头一紧,只得摇头苦笑。
其实此番谋划,他与司马懿所思如出一辙——
云凡这回,彻彻底底是在押上全部身家豪赌!
赌敌军必倾巢来犯,更赌他们定会依他预设的路径,自此处强渡泾水。
变数何其多?稍有偏差,便是满盘皆空。
随云凡征战多年,他赌过险局、搏过奇招,可这一回,赌注之重、风险之烈,前所未有。
偏偏就是这般悬于一线的方略,云凡却笃定得如同亲眼所见。
敌将何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