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不知,这支北上不多的轻骑,正是赵云十年心血所淬。
他们血脉里奔涌着白马义从的魂,经年苦训,早已脱胎换骨,成为当世首屈一指的控弦之师。
箭雨倾泻如瀑,呼延机尚在骇然,第一波箭矢已似暴雨砸落。
噗噗连响,上千鲜卑骑士应声栽倒,战马悲鸣,人仰马翻。
呼延机双目赤红,怒吼震天:
“全军转向——北击!”
他刚嘶吼出口,南面西凉铁骑亦已悄然变阵。
整支大军层层叠叠铺展开来,边军化为前排,长枪如林,矛锋森然;后队则纷纷掣出马鞍旁的环首长刀。
马超与庞德各自引军,左右分作两柄锋锐锥阵,如双刃破风,直插鲜卑侧翼要害。
“随我——破阵!”
马超暴喝如惊雷炸裂,率众如山洪决口,挟万钧之势狠狠撞向敌军腰眼。
若白马义从是飘忽如电的利箭,西凉铁骑便是劈山断岳的重锤!
十余年烽火淬炼,西拒西域狼烟,东扼羌氐劫掠,北抗鲜卑铁蹄——面对强敌环伺,他们磨出了铁骨铮铮的撞阵之法。
无论对阵何等骑兵,皆如一柄百炼钢刀,宁折不弯,锋芒所向,无人可挡。
大地轰鸣震颤,马超与庞德率万余铁骑,如巨斧劈开冻土,悍然凿入鲜卑阵中。
长枪长矛如毒龙吐信,直贯敌阵腹地;
身后铁骑刀光翻涌,劈砍挑刺,收割人命如割草芥。
血雾腾空,残肢横飞,鲜卑骑士接连被钉穿躯干,钉死在马背之上。
转瞬之间,又有一千余骑倒在西凉刀锋之下。
呼延机目睹此景,再次倒抽冷气——
这究竟是什么战法?!
轻骑之速,竟打出重骑之威?
眼看自家儿郎成片倒下,尸横遍野,他须发皆张,厉声咆哮:
“合围!给我四面绞杀——!”
鲜卑大军立刻左右包抄,如两道黑潮汹涌合拢。
岂料西凉铁骑此时倏然收势。
马超一声清越长啸:
“撤——!”
号令既出,全军如退潮般戛然而止,旋即调转马头,一队接一队,井然有序,迅疾后撤。
呼延机盯着阵列如刀、纹丝不乱的西凉铁骑,心头猛震。
这帮该死的汉家儿郎,究竟是怎么调教出这等杀阵的?!
话音未落,赵云那边已厉声断喝:
“全军听令——仰射!”
又是一片黑压压的箭幕腾空而起,撕裂长空。
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成片,鲜卑战马嘶鸣翻倒,士卒惨叫倒地,顷刻间又折损千余精锐。
呼延机面对南北两支奔袭如电的骑军,早没了初时的傲气,只剩满心寒意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从没碰上过这般打法!
两支骑兵,两种节奏,却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力!
哪怕他在北疆见过无数胡骑冲阵,此刻也寻不出半点应对之策。
箭雨刚歇,马超与庞德便率西凉军陡然收束,化作两柄锋锐锥矛,直插鲜卑军腹心。若自高处俯瞰,鲜卑大军早已如散群羔羊,任人宰割。
而西凉铁骑,则似双头饿狼,扑入敌阵,咬住便撕,一击必见血肉横飞。
转瞬之间,鲜卑人那股不可一世的蛮横气焰,彻底熄了。
遍地猩红,刀刃滴血,西凉将士眼中寒光凛凛——在鲜卑人眼里,这支汉军早已不是兵马,而是索命的修罗。
远处山岗上,刘豹与那文士怔立当场,喉头发紧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天下竟有如此凌厉的战法?!
两支骑兵各展所长,却又浑然一体,如臂使指。
而围观的汉民们,早已泪流满面,望着远处被碾碎的鲜卑、匈奴骑队,胸中热血翻涌——血债,从来只靠血来洗!
随着鲜卑人成片倒下,百姓们终于按捺不住,齐声怒吼:
“大汉万岁!”
“汉军万岁!”
“杀了这群胡虏!”
旷野之上,喊杀声、欢呼声、兵刃破风声混作一团,震得草木俱颤,场面既惨烈,又酣畅。
呼延机眼见自家兵马被当街屠戮,朝着刘豹方向嘶吼:
“刘豹!你还等什么?再不出兵,就等着收尸吧!”
远处刘豹虽未听清,却也猜出七八分。
正此时,身旁文士一把攥住他手腕,急声道:
“左贤王,快撤!再迟一步,我等全得交代在这儿!”
刘豹一愣:“先生,可那些汉民……如何带走?”
文士眉峰